【第28章 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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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安靜了幾息。然後許耽聽見城下傳來一聲號角——那是曹軍收兵的命令。
第二批登城部隊在最後關頭退了回去。投石機又響了一陣，但很快也停了。
太陽還沒落山，戰場上彌漫著濃煙和血腥氣，城下堆積的屍體比昨天多了整整一層。
第二天，又守住了。
但代價比第一天更大。城牆上有兩道垛口被投石機轟塌了半邊，工匠正在連夜搶修。
預備隊傷亡過半，箭矢消耗了將近一半的庫存。
呂虔胳膊上的繃帶換過三次，許耽站在城樓上看著曹軍的營火，已經累得沒法坐下了。
第三天。呂虔明顯感覺到曹軍的攻擊節奏在變化。
前兩天是正麵硬衝，目的是消耗守軍兵力和士氣。
但第三天上午安靜了整整兩個時辰——
開戰以來從未有過的情況。曹軍沒有放箭，沒有攻城，就在城下列陣。
呂虔蹲在垛口後麵盯著那片鐵黑色的方陣，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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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是坐不住的人，兩個時辰不進攻一定在憋什麼大招。
直到午時剛過，斥候從城東方向飛馬回報，說曹軍右翼有一支大約三千人的部隊正在往東海側後方的方向移動，走的是小路，馬蹄裹了布，行軍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呂虔放下斥候的回報，對許耽說了四個字。
“他想包抄。”
許耽立刻重新鋪開地圖。
那條小路繞過東海側翼之後可以到達東海與彭城之間的官道，一旦被切斷，東海的補給線和退路就全斷了。
他盯著地圖看了片刻，派快馬去郯城方向給呂布送了一封軍報。
然後他做了另一個決定。
“把城東的弩車全部調去北側垛口，動作要輕，別讓城下看見。”
工匠用濕草墊裹住弩車的輪子，在城牆上無聲地推行。
守軍把剩餘的滾木集中到了北側城門上方。
許耽不知道那支繞道的曹軍會不會被呂布截住。
呂布的騎兵能不能找到那條小路，找到之後會不會跟這支曹軍撞上，這些都是未知數。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援軍到來之前，把城門堵死。
東海城打響第三天的時候，徐州驛館裡的燈已經連續亮了三個通宵。
輿圖上標注的局勢正按照賈詡預估的方向逐步展開，但每一步都比預判的時間節點提前了一天。
曹操攻城的速度比預期更快，文醜的騎兵推進也比預期更快——
兩股力量都在搶時間，夾在中間的東海正在承受超乎預期的壓力。
賈詡將四封緊急軍報依次攤在案上，每一封都是剛剛到的。
東海戰況：城牆部分垛口受損但仍在堅守，守軍傷亡已接近三成，箭矢庫存降至七千支。
尚能支撐，但消耗速度比預估快了一倍。
呂布駐紮郯城側翼未動：曹軍左翼今晨分出三千人試圖繞過東海，切斷了守軍與彭城之間的官道，呂布派出八百騎兵迂回截擊，目前與對方展開追逐攔截。
是否能全殲這三千人尚不可知，但至少延緩了對方向後包抄的速度。
第三封——文醜騎兵繼續向兗州方向推進：
騎兵前鋒已抵沂水北岸，距離曹軍側後不到六十裡。
但不渡河。
夏侯惇的步卒在兗州城頭嚴陣以待，渡河就要攻城，騎兵攻城是拿血肉撞城牆。
袁紹主力行至黎陽以南，行軍速度放緩。
劉協看完最後一封軍報，沉默了很長時間。
“袁本初在拖延。”
他放下帛書，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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