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令文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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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惱怒，隻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
“我原以為這盤棋的對手是劉備。
後來以為是賈詡。現在看來，可能是那個孩子。
第三天了。東海還沒破。
呂布還在釘在那裡。文醜的騎兵正在往我背後摸。袁本初的主力在黎陽以南磨洋工，這小子一定已經看出袁紹在磨洋工了。
每個人都在下自己的棋。”
他頓了頓，自言自語似的加了一句。
“這盤棋，下得比我想的熱鬨。”
滿寵沒有說話。
他知道曹操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曹操是在享受這個對手。
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比一個可以輕易碾壓的對手更讓曹操興奮。
“滿寵。”
“在。”
“明天拂曉，再令夏侯惇！向兗州方向佯動。讓文醜以為我軍要夾擊他。”
“再令”兩個字說出口時，滿寵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他立刻躬身領命。
曹操看著他的反應，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何故如此？”
“臣……臣隻是覺得這兩個字，特別有力量。”
滿寵難得地沒有保持平日的冷靜。
“有力量就好。”曹操拍了拍他的肩，“去辦吧。”
同一時刻，東海城頭。
呂虔靠著垛口坐在地上，盔甲上全是乾涸的血跡。許耽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一壺涼透的水。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城下的曹軍營地燈火通明，能隱隱聽到敵軍換防的號角聲。
許耽忽然開口了。“今天是第幾天？”
“第三天。”
“我們還能撐多久？”
呂虔想了很久，然後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不。”呂虔把三根手指收回來，“三個字。”
許耽看著他那張被煙熏黑的臉，忽然笑了。他接過呂虔遞來的酒壺，對著城下的曹軍營地舉了一下，然後仰頭灌了一大口。
“三個字，”他把酒壺還給呂虔。
“一直守。”
東海攻城戰進入第四天的時候，曹軍營地裡的氣氛已經和第一天完全不同了。
第一天出發時，士卒們唱著軍歌，火把燒得比天還亮。夏侯惇的前鋒甚至打過賭——
賭誰先登上城頭、賭許耽投降時會是什麼表情。
第三天夜裡換防時已經沒有人唱歌了，打賭的人繃帶纏得比誰都厚。
城下堆積的屍體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批衝上去的，血腥味濃到連營地裡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地刨蹄子。
第四天拂曉，曹操做了一件全軍都沒想到的事。
他沒有繼續強攻，而是派了一個使者。
一個被俘的徐州士卒，被綁著雙手送到城門下，懷裡揣著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勸降。
條件優厚得不像出自曹操之手：
呂虔、許耽，若開城，官升三級，仍統本部兵馬，曹豹舊事一筆勾銷。若不開城，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使者被押上城樓時，許耽當著兩軍的麵把勸降信撕成了兩半。
碎片從城牆上飄下去，落在屍體堆上，很快被血水浸透。他把那個被俘的士卒鬆了綁，給他披了一件自己的舊戰袍，又塞給他一塊乾糧，然後當著城下數萬曹軍的麵，朗聲說了一句話。
“回去告訴曹操——
曹豹是我舅舅。他殺了曹豹，我不會替他守城。但這座城，是徐州天子的城。天子的城門，不開。”
使者跌跌撞撞地跑回曹營，把那句話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曹操。
曹操聽完之後沉默了幾息，然後把手中的馬鞭輕輕放在案上，用平靜的聲音下達了總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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