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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報是滿寵從東海前線發來的，隻有四行字，每一行都讓夏侯惇的眉頭皺得更深一分——
“東海未克，司空已撤圍回援兗州。呂布並州鐵騎仍在側翼遊弋，動向不明。徐州方麵似有援軍向北移動。兗州務必死守，不得有失。”
“死守”兩個字被滿寵用朱筆圈了圈。
夏侯惇認得滿寵的字跡，更認得那個朱圈的分量。許昌的軍報從來不用朱圈，除非曹操本人親自追加批注。
滿寵的文書裡出現朱圈，隻意味著一種情況——
曹操在簽發軍報時額外強調了這句話。
“文醜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夏侯惇把軍報還給史渙。
“天沒亮就擂了一通鼓，騎兵在營前列了陣，半個時辰後又散了。沒衝鋒，沒放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第幾次了？”
“第三天。”
夏侯惇沒有說話。他望著遠處雪原上那三道淺淺的壕溝，以及壕溝後方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騎兵陣列輪廓，忽然明白了文醜在乾什麼。
不是攻城，不是試探，甚至連佯攻都算不上——
就是每天準時列陣，讓你看見他的騎兵楔形陣擺在你的城下，讓你數清楚他的馬隊有多少麵旗，然後收兵回營。第三天了，次次如此，無一次例外。
恐懼是最便宜的武器。
文醜不費一箭一矢，隻用三千騎兵每天早晨在城下擺一個楔形衝鋒陣，就讓兗州城裡的五千守軍每天早晨都經曆一次等待衝鋒號的心理煎熬。
第一天守軍緊張得弓都拉斷了十幾把，第二天握著兵器的手出汗打滑，到第三天已經有人在垛口後麵小聲嘀咕“他們到底衝不衝”。
而文醜要的就是這個——
等守軍的心理防線從緊繃熬到麻木，從麻木熬到鬆懈，真到動手那天，鬆懈的那一個時辰就夠騎兵衝到城下。
同一時刻，文醜正在兗州城北十裡的高坡上望著同一場雪。
他今年三十七歲，打了二十年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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