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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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果然分兵了。
於禁率三千步卒星夜趕往兗州西北方向，在呂布南下必經的一片丘陵地帶紮下營寨。
於禁紮營向來一絲不苟……
拒馬、壕溝、鹿角一樣不少，營盤方方正正如棋盤。
曹操給他的命令是“攔住呂布，不必決戰”。
八個字，但於禁知道分量。
不必決戰的意思不是不戰，是拖。拖到曹操把兗州城下的局勢穩住，拖到東海的敗局被消化，拖到這場該死的三線作戰出現某個轉機。
與此同時，曹操自領剩餘主力繼續向兗州城推進，與文醜的騎兵隔著一道淺淺的沂水支流形成對峙。
曹軍在北岸，文醜在南岸，兩軍相距不足五裡。河麵不寬，冬日水淺，最深處不過齊胸，騎兵可以涉水渡河。
但文醜沒有渡河。
他每天都讓騎兵在南岸列陣，擂鼓，舉旗，聲勢浩大得像馬上就要衝鋒，然後日落前準時收兵回營。
第四天、第五天，依然如此。
夏侯惇已經不再發求援信了，不是因為不怕了，而是因為文醜每天都增兵，他總不能每天都發一封求援信……
發到最後信使都不夠用了。
他在城樓上讓人備了足夠的滾木和箭矢，然後對史渙說了一句話：“他衝我就守，他不衝我就看著。就這麼簡單。”
第五天深夜。
於禁的營寨裡，哨兵發現了北麵丘陵地帶出現了大量移動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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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的移動速度極快，呈散兵線推進…
並州鐵騎的斥候已經摸到了於禁營寨的邊緣，最近的火光距離營門隻有三裡。
於禁披甲上馬，傳令全軍備戰。
三千步卒在寒風中握緊了長矛，拒馬後麵蹲滿了弓箭手。所有人都屏息等著那聲衝鋒號。
但衝鋒號沒有響。火光在丘陵地帶明滅了半個時辰，然後緩緩後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亮後於禁派斥候去查看，發現丘陵上隻有馬蹄印和幾堆熄滅的篝火，篝火旁扔著一些明顯是故意留下的空酒壇和啃剩的羊骨頭。
斥候把一封信挑在長矛上帶回了營地。
信紙是並州常見的粗麻紙，字跡粗獷淩厲，隻有八個字——“曹公糧道，某已知悉。”
於禁看罷，臉色鐵青。
他明白了……
昨晚根本不是偷襲，就是來偵察糧道的。
那支騎兵摸到營寨邊緣，不是為了衝鋒，而是為了看清楚於禁的糧草輜重擺在哪裡。
篝火和酒壇是呂布的惡趣味，那封信是呂布的戰書。
而真正的殺招是……呂布已經知道了曹操糧道的準確位置。
於禁立刻派人飛馬將消息報給曹操。信使出發時，冬日的第一縷晨光正從丘陵後方升起，照在於禁營寨周圍的壕溝上。
那些壕溝挖得很深，鹿角綁得很緊，三千步卒枕戈待旦——但呂布甚至沒有靠近他們，就讓他們緊張了一整夜。
並州鐵騎善夜襲，更善此等擾營之策——在你以為他要打的時候他不打，在你以為他不打的時候他可能已經摸到了你身後。
徐州驛館的沙盤前，賈詡將代表呂布的那麵小紅旗往於禁營地方向挪了一寸。
“奉先昨晚派了一支偏師去摸曹操的糧道。不是主力，大概五百騎，帶足了火把和空酒壇。於禁那邊緊張了一夜，天亮才發現隻是斥候騷擾。但奉先順手在於禁營寨外頭扔了封信，說他已知糧道所在。”
劉協挑了挑眉。“然後呢？”
“然後於禁今天一早就派人飛馬去曹操大營報信，說糧道可能暴露。曹操收到這條消息之後，必須再做一次選擇……
要麼繼續在兗州與文醜對峙，但分出更多兵力去保護糧道；要麼乾脆改變糧道走向，繞行百餘裡。”
簡雍在一旁看沙盤看得入了神，忽然開口道：“繞道要耽誤多少天？”
“至少三天。”
賈詡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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