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卸鞍，兵不解甲，似有異動。”
第二條來自黃河南岸：高乾的部隊開始往南岸搬運投石機部件。工匠正在渡口附近組裝，投石機目前還隻有骨架，但再過兩天就能組裝成型。
屆時高乾的三千步卒將不再是輕裝突擊隊，而是具備攻城能力的攻城部隊。
兩條軍報放在一起，信號再清晰不過——
對方正在從牽製姿態轉變為進攻姿態。
文醜收兵回營，不是撤了，是最後的準備。高乾搬運投石機，不是擺樣子，是真的在準備攻城。
那部投石機一旦組裝完成，就等於宣布攻城準備已畢。曹操沒有馬上發令，隻是將兩條軍報疊在一起，緩緩放在沙盤旁邊。
然後他對滿寵說了一句讓程昱心頭一沉的話。
“伯寧，你上次說……
三路敵軍之間銜接處有破綻。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破綻，也可能是他們故意留給我的。”
“看起來不是一個人指揮。”
滿寵沉默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同一個人設計的棋局裡走。”
當天深夜，兗州。文醜的營地中燈火通明。
騎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磨刀石的聲音在營中此起彼伏，馬蹄鐵被逐一檢查，馬鞍的皮帶被重新收緊。
乾糧分發給每一個騎手，水囊灌滿，弓弦放鬆重新上蠟。
沒有人喧嘩，沒有人唱歌。
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都知道，最安靜的夜晚往往是最接近衝鋒的時刻。
文醜坐在中軍帳裡，麵前攤著一份自己畫的兗州城防草圖。他已經在腦子裡把攻城路線推演了無數遍——不是正麵強衝，而是佯攻東門，實攻北門。
北門的護城河最窄，城牆上垛口最少，負責守北門的是夏侯惇手下戰鬥力最弱的那個營。但這一切推演都有一個大前提——
曹操的主力會被高乾的投石機吸引到黃河渡口方向，呂布的並州鐵騎會在於禁的防線上撕開一個缺口，讓於禁無法回援兗州。
如果這兩個條件少了一個，他的衝鋒就會變成孤軍深入的送死。
副將趙叡掀簾進來。“將軍，天子的回信到了。”
文醜接過帛書展開。上麵那五個字在火把的光芒中格外清晰。
文醜對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趙叡。”
“末將在。”
“明早繼續列陣。”
文醜將帛書收入懷中，動作利落…“六千騎，全部壓上去。到城下擂鼓——比前幾天擂得更響，把所有的鼓都抬出來。讓夏侯惇以為我今天要攻城。”
“然後呢？”
“然後收兵回營。等天黑。”
趙叡愣住了：“等天黑做什麼？”
文醜沒有回答……
同一時刻，於禁的營寨。
呂布的並州鐵騎在於禁營寨正北方向的丘陵上點燃了數十堆篝火。
火光排成一長串，在夜色中看起來像是大部隊正在集結。於禁披甲站在營牆上望著那片火光，手按刀柄，一宿未眠。
他知道那些篝火後麵可能隻有幾百個人，也可能是兩千鐵騎正在等待衝鋒的時機。呂布擅長夜襲，更擅長讓你以為他要夜襲。
他派了三撥斥候試圖摸清篝火後麵的兵力，但每一次都遠遠地就被並州騎兵的暗哨逼退。
回來的斥候隻說火堆後麵隱約有馬嘶聲，數量聽不出來。這個回答讓於禁更加警覺。
接近黎明時，那片篝火忽然熄了。
—這是拔營的信號。於
禁立刻傳令全軍備戰，但敵軍並沒有從黑暗中衝出來。一個時辰後斥候回報：
丘陵上隻留下馬蹄印和篝火殘燼，空無一人。
於禁在營牆上站了半柱香的時間，然後緩緩說出了五個字：“他是在量時間。”
他是在量從篝火熄滅到天亮還有多久。
而這段時間，剛好夠一隊騎兵從丘陵趕到兗州城下。
於禁意識到下一個被量的，可能就是自己防區與兗州之間的那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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