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就是個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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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乾渡河後…
袁紹的主力依然駐紮在黃河北岸，沒有任何渡河的跡象。
這個消息傳到兗州前線時，文醜正在馬背上吃一塊乾硬的麥餅。
副將趙叡策馬湊近，壓低聲音說：
“將軍，黎陽那邊來信了。高乾已經渡河，但主公的主力……
還在北岸。沒有動。連渡河的船隻都沒開始征調。”
文醜嚼著麥餅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嚼，嚼得很慢。
他把麥餅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水囊裡冰涼的水，才開口說了兩個字：
“預料之中。”他跟隨袁紹將近二十年，從袁紹還在洛陽當司隸校尉時就跟著他了。
袁紹的性格他最清楚……
論起打仗，他袁紹就是個外行……
好謀無斷，多端寡要。
每次大戰之前都要把所有謀士的意見全聽一遍，把所有的可能性全算一遍，算到最後戰機已經錯過。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袁紹一個人的仗，這次是天子的仗。
文醜把水囊掛回馬鞍，從懷中取出那道已經看了無數遍的天子詔書。
“將軍，”趙叡又開口了，這次的聲音更低。
“兄弟們都在問……主公到底還打不打？咱們在兗州城外列陣列了快十天了，每天舉旗擂鼓，嗓子都喊啞了。
曹軍那邊從開始的慌亂到現在都習慣了，昨天咱們擂鼓的時候，城頭上有個曹兵還在打哈欠。”
文醜把詔書收回懷中，然後做出一個讓趙叡意外的決定：“今天不列陣了。”
“啊？”
“不列陣！
趙叡心頭一緊。
“讓全軍休整一天，馬匹喂飽，兵器磨利。告訴兄弟們，不列陣不是因為不打，是因為馬上要打真的了。”
趙叡愣了一息，然後用力抱拳，撥馬便走。
他的馬蹄聲在冬日的平原上傳得很遠。文醜望著兗州城頭那麵曹字旗，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隻有胯下的黑馬能聽見：
“主公不急，但天子急。
天子急，我就不能等…
我始終還是漢臣……”
與此同時，徐州驛館。
劉協收到了三封軍報。第一封是呂布發來的，筆跡粗獷——
“曹軍糧道已探明。於禁營寨固若金湯，但糧車每日辰時從大營出發，護軍不足五百。某可截之。”
第二封是許耽從東海發來的，內容簡短得隻有三行——
“東海城牆已修複完畢。守軍傷者過半歸隊。新募鄉勇三百人正在訓練。隨時可以出擊。”
第三封是賈詡親自整理的情報彙總，最後一行字被朱筆圈了出來——
“袁紹主力仍在黎陽北岸，無渡河跡象。”
劉協把這三封軍報依次排在案上，然後叫來了簡雍。
簡雍進來時手裡也拿著一封軍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說這是文醜直接從兗州前線發來的，沒有經過袁紹的幕府，是直接送到徐州驛館的。
軍報隻有兩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寫得極重，幾乎穿透了竹簡——
“末將願為陛下前鋒。但請陛下下令！”
劉協看完這兩行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文醜是袁紹的部將。
他的糧草是袁紹供的，他的兵是袁紹的兵，他的官職是袁紹舉薦的騎都尉。
但他越過了袁紹，直接把軍報發到了徐州。
這是在表明態度，也是在把他最脆弱的部分攤開給天子看——
他願意聽天子的命令，哪怕那個命令可能讓他與自己的主公產生裂痕。
“文醜這是在賭。”
賈詡從屏風後麵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他在屏風後麵聽了有一會兒了，此刻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少見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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