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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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中軍大帳紮在兗州城外四十裡處，帳外的雪已經停了，但帳內的炭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五萬大軍。無功而返……
曹操把軍報放在案上，對身後的滿寵說了一句話，像是自言自語。
“十二天前，我以為我的對手是劉備。
十天前，我以為我的對手是賈詡。五天內，我的對手用呂布牽製於禁、用文醜釘死夏侯惇、用許耽守住東海、用高乾渡河逼我分兵。
如果到最後，你告訴我對麵每一步都是同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的指揮…
我該信，還是不該信？”
滿寵沒有回答。
他知道曹操不是在問他。
曹操是在問自己……
曹操率主力退回許昌。
大軍入城時天已黃昏。
許昌的街道上積雪未消，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士卒低著頭走路，盔甲上還殘留著東海城下的泥漬和兗州城外的雪水。
傷兵被抬在擔架上，呻吟聲在冬日的暮色中傳得很遠。
不知是誰最先在街邊問了一句“打贏了嗎”，沒有人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曹操騎在爪黃飛電上，從頭到尾沒有看街道兩側一眼。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司空府的門檻上落了薄薄一層雪。曹操下馬時踩在門檻上滑了一下，身旁的近侍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開。
靴底重重踏在青石板上，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脆響。他穿過前廳，穿過回廊，穿過那些躬身行禮卻不敢抬頭的幕僚和將領，徑直走向書房。
推開門時，程昱已經在裡麵等著了。案上堆著積壓了半個月的文書，最上麵放著一份許昌朝廷的朝會記錄…
記錄裡寫著許昌天子最近半個月的起居和言行。
曹操沒有坐下。他站在案前，拿起那份朝會記錄，翻了幾頁。
上麵記載的內容平淡如水
“陛下今日臨朝，問及司空東征何時凱旋”
“陛下今日在後園觀花，神情鬱鬱”
“陛下今日與伏皇後共膳，食粥一碗，未進主食”。
他把記錄放在案上，問了一個讓程昱心頭一沉的問題。
“我不在的這半個月，許昌天子做了什麼？”
程昱斟酌了一下措辭，如實回報：
“陛下每日臨朝，但無要事。荀令君主持朝政，一切如常。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陛下問過幾次……司空什麼時候回來。”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幾息。“明天安排朝會。我要見他。”
曹操在宣室殿裡站了很久。
殿外的雪停了，但風沒有停。
風從高窗的縫隙中擠進來，吹得銅鶴香爐吐出的青煙東倒西歪，吹得禦座兩側的帷幔輕輕晃動。
殿中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站在禦座下方的曹操，一個是縮在禦座上的少年天子。
劉協今天穿著那件龍袍，袍子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但他的肩膀太窄，腰身太空，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隻不合身的布袋裡，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和兩隻絞著袍角的手。
曹操看著他…
從額頭到下巴，從眉眼到嘴唇，把這張臉和記憶中的另一張臉反複比對著。
他沒有見過徐州那個少年，但他看過滿寵帶回來的覲見記錄。
記錄裡寫得很詳細…
那個少年的坐姿、說話的語氣、看人時的眼神，甚至連端起茶盞吹涼茶葉的動作都有。
滿寵不是一個會誇大其詞的人，他說那個少年“看不透”，那就一定是真的看不透。
可眼前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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