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協前目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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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這幾日，天降大雪。
漫天雪花從清晨就開始飄，密密層層地往下落，把城牆、屋簷、街道、槐樹的枯枝全部蓋成了白色。
整座城安靜得連馬蹄踏在雪地上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脆。
但城中的百姓知道，今天天子要在城南大營封賞將士。
消息幾天前就傳開了，簡雍讓人在城門口貼了告示，又派了幾個文吏在集市上敲鑼宣講，說天子感念東海將士浴血奮戰，今日親臨大營，犒賞三軍。
往城南大營去的路上，積雪已經被早起的人們踩實了。
路兩側的榆樹和槐樹掛滿了冰淩，偶爾一陣風吹過，冰淩互相撞擊，發出細碎的響聲。
麋竺把這場儀式操辦得極為周到！
城南大營的演武場上搭了一座臨時的高台，台子上鋪了暗紅色的氈毯，高台兩側各立了九麵旗幟，左九麵是“漢”字旗，右九麵是“劉”字旗。
旗幟被雪打濕後垂在旗杆上，偶爾一陣風過，才懶洋洋地翻卷一下。
台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從各駐地趕來的將士。
呂布的並州鐵騎站在最左邊，鎧甲上還沾著兗州城外丘陵地帶的泥土；
文醜的河北騎兵站在最右邊，絳紅色的戰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中間是許耽和呂虔的東海守軍，他們的盔甲擦得鋥亮，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甲片上那些刀削斧砍的凹痕是怎麼擦都擦不掉的。
巳時三刻，劉協登台。
他今天穿的不是平時那件素色深衣，而是一套完整的冕服——
玄衣纁裳，上衣是黑色的，下裳是暗紅色的，腰間係著玉帶，頭上戴著十二旒的冕冠。
這套冕服是麋竺花了大價錢從洛陽故都的織坊裡淘來的衣料，又請徐州最好的裁縫連夜趕製。
穿在劉協身上，肩寬腰窄，下擺垂地，玉藻垂在耳側，每走一步旒珠輕輕搖晃，發出極細微的玉石碰撞聲。
呂布站在台下看著這位少年天子一步步走上高台，忽然想起六年前在澠池兵營時，那個八歲的孩子蜷縮在營帳角落發抖的樣子。
兩張臉在他腦海裡重疊了一瞬，然後分開，一個留在記憶裡，一個站在高台上。
劉協在高台中央站定。他沒有按慣例先宣讀長篇大論的封賞詔書，而是做了一個讓簡雍來不及記錄的舉動——
他取下了頭上的冕冠，輕輕放在麵前的案幾上，十二旒玉藻垂在案角，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高台最前沿，迎著漫天的雪花，對著台下的數千將士，開口說了一句話。
“曹操五萬大軍壓境！”
他的聲音通傳出去很遠，城南大營的數千人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覺得我們能贏。五萬人打兩萬人，正麵硬碰，兵書上寫的結果是——守城方最多撐七日！但卻你們撐了十二日！
朕今天不念詔書，朕隻想讓你們所有人做一件事！！！記住這十二天。
以後你們的兒子問你們！
當年天子在徐州的時候！
你們是怎麼守住東海的！
你們怎麼擋住五萬大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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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告訴他們：不是守住的！是你們！
用血用淚！告訴了天下！你們對大漢的忠誠！”
台下所有兵士這時候感覺天也不冷了！
鎧甲也不重了…原來匡扶漢室，非我不可…
他們此刻下意識的站直了身子！隨後聲音便衝出雲端！
蔥誠！！！！！！
劉協將一枚代表征東將軍印的銅印雙手捧起，親自交到呂布手中。
然後依次是文醜的護軍將軍印、許耽的威遠將軍劍、呂虔的騎都尉印……
當時在場的人並不知道“天子摘冕”這個舉動會被寫在史書上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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