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看著這個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將，想起那天賈詡在沙盤前說過的話……
“文醜他在賭天子會贏。”
從兗州城外每日列陣的佯攻，到主動越級發軍報請求渡河，再到今天這句“必重返徐州”…
這個人在一步步向天子靠攏，
文醜心裡想著：袁公再公也隻是四世三公…你文哥我…太想進步了！
他拍了拍文醜的肩膀，語氣忽然放輕了些，像是在跟一個老將閒聊：
“將軍在兗州城外雪裡駐紮了十二天，膝蓋的老傷還好嗎？朕讓醫官備了些草藥，你帶上。”
文醜愣了一下。
他膝蓋上的舊傷是界橋之戰留下的，二十年前的往事了，連袁紹都不知道這件事。
他抬起頭眼睛裡刹那濕潤起來…
看著劉協，嘴唇動了動，想說“陛下怎麼知道”，但最終隻說了四個字：“末將無礙。”
劉協沒有回答他的疑問，隻是笑了笑。
他當然不會說……史書上寫了你在界橋之戰的英勇，也寫了舊傷複發時的痛苦。
文醜帶著詔書和草藥離開驛館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雪花還在飄，他的馬蹄在雪地上踩出一行深深淺淺的蹄印，很快被新雪覆蓋。
不日……伏完和董貴人的車隊駛入徐州地界。
滿寵騎馬走在最前麵，身後是四輛馬車和兩隊護衛騎兵。
他望見徐州城樓的輪廓時，心裡算了一下日子……
從許昌到徐州，快馬加鞭走了六天。
這六天裡，馬車裡的三個人幾乎沒有交談。
董承坐在第一輛車裡閉目不言，隻有車輪碾過坑窪時顛簸的震動會讓他皺一下眉頭。
伏皇後和董貴人同乘一輛車，車簾始終垂著，偶爾有侍女進出送水送食。
滿寵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停車休整時，董貴人都會下車走一走，在雪地裡慢慢踱步。
太醫說她身子骨差…長途跋涉極為不妥，但她沒有拒絕，隻是在出發前淡淡地說了一句“天子有命，妾不敢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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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寵對這個年輕貴人的印象因此複雜了幾分……
她不是一個隻會躲在父親身後的女人，但她的勇氣在許昌朝廷裡注定沒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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