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侍奉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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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陽光穿破雲層照在驛館院中的積雪上。
劉協起得很早，沒有穿冕服，隻著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袖口綴著暗紅色的滾邊，腰間係一條玉帶。
他讓簡雍把覲見的場地安排在驛館後院臨湖的那間暖閣裡。
暖閣不大，正中放了一張紫檀木案幾，案上隻擺了一壺清茶和三隻茶盞。
窗外是一片結冰的湖麵，湖邊的垂柳掛滿了冰淩，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董承和滿寵先到了。
董承進門時穿著一身紫色官袍，腰間係著銀印青綬，脊背挺得很直。
他多年不穿朝服了……許昌的朝會通常草草了事，但今天他特意把朝服穿上，連玉佩都重新擦過一遍。
這是他作為車騎將軍的最後一點體麵…
他原本以為進殿之後需要跪下行大禮，但他看到麵前的陳設時心裡微微放鬆了一些…
滿寵站在董承身旁，目光在暖閣內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伏皇後和董貴人隨後進門。伏皇後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鞠衣，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步搖在發髻間輕輕晃動。
她進門後目光沒有四處張望，隻是安靜地站在董承身後半步處，雙手交握在腹前。
劉協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前望著湖麵的冰淩。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朝陽恰好在他轉身的瞬間照亮了他的側臉，讓那張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伏皇後的瞳孔猛地一縮，步搖在發髻上微微一顫，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而且跟畫像上的靈帝更像…
她幼時在洛陽掖庭見過漢靈帝的畫像，畫上的少年天子端坐於禦榻之上，眉目疏朗，眼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仿佛天下事皆不足為慮……
董貴人也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外，仿佛在確認這裡確實是徐州…
“天氣太冷。幾位請坐。”
董承整了整衣冠準備行跪禮，劉協擺了擺手製止了他：
“國丈不必多禮。”
董承的動作僵住了……
伏皇後的步搖在發髻間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玉石碰撞聲。
她抬起頭，看著劉協，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在這間暖閣裡，隻是一個離開丈夫身邊、來到一個陌生城池、麵對一個自稱是她丈夫的人的女人……
劉協轉身走到紫檀木案幾前，提起茶壺，親手斟了三杯清茶。
董貴人看著那杯茶，沒有伸手去接。她抬起頭直視劉協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妾敢問公子……您左臂上，可有這道疤？”
整個暖閣安靜了下來。窗外湖麵上的冰淩被風吹動，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劉協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緩緩將左臂的衣袖挽起，露出肘彎上方三寸處的一道淺白色疤痕。（不要問為什麼有，問就是天意）
伏皇後看到那道疤時，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認得這道疤。她親手包紮過。她記得傷口的形狀、長度、位置。一模一樣。
董承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目光從劉協的傷疤上移到伏皇後的臉上，看到皇後的表情之後，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的眼睛在劉協和伏皇後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想找出破綻，但找不出來。
暖閣裡隻有三個人，但仿佛有三個不同的真相在同時碰撞。
董承親眼見過許昌天子的傷疤，伏皇後親手為許昌天子包紮過那道傷口，而眼前這個少年……
他也有這道疤。在同一位置，同一形狀，同一長度。
伏皇後始終沒有說話。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劉協，美眸中的目光複雜得難以形容。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許昌。
宣室殿裡的燭火已經燒到了末端。外麵的夜很靜，殿內除了銅鶴香爐吐出的青煙在梁柱間繚繞的細響，什麼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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