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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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話說在那…二更時分…
伏皇後在驛館東院的廂房裡坐立不安地來回走動。
窗紙上映著月光，也映著她不斷晃動的人影。
半個時辰前她去找董貴人商議明日覲見事宜，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
她起初以為董貴人已經歇下了，但貼身侍女吞吞吐吐的表情讓她心生疑慮。
她放輕腳步穿過回廊，在暖閣側門外停住了。門是虛掩著的，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像是壓抑著的細微聲響。然後是布帛落在木榻上的摩擦聲…
她後退半步，腳步極輕，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她太知道這是啥聲音了…
她在許昌的深宮裡聽到過同樣的聲音…
從自己的寢殿裡傳出來的，從許昌天子的龍榻上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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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每次隻是例行公事般地履行丈夫的義務，完事便翻身睡去，鼾聲均勻。
而此刻這間暖閣裡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火熱…
她沒有推門，也沒有離開。
她背靠著回廊的牆，緩緩滑坐下來，雙手抱住膝蓋…
她應該憤怒嗎……
裡麵那個女人是許昌天子名義上的貴人，卻躺在另一個男人懷裡。
憑什麼她可以哭、可以喊、可以信他……
而自己這個正妻，這個大漢的皇後，卻隻能坐在這扇門外聽？
她回想在暖閣第一眼見到那張臉的時刻，那眉眼、那份從容、那道她親手包紮過的傷疤，每一樣都在指向同一個結果……
他才是真的。那許昌那位又是誰？她和許昌天子的每一次例行公事，每一次毫無溫度的肌膚之親，每一次結束後他翻過身去背對著她的無言…
那些算什麼？
她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夾緊了自己的雙腿，忍受著那種不適…
做了個深呼吸。
然後朝自己房間走去…
走到半途她忽然停住，轉身望著西院暖閣的方向…
次日清晨，簡雍在西院暖閣外敲門報告，：“公子，兗州軍報，曹操主力返回許昌，夏侯惇收攏殘部，暫無南犯跡象。”
劉協從床榻上緩緩坐起身，董貴人還在他身側沉睡，一隻手臂搭在他腰上，散落的長發遮住了半張臉。
他沒有叫醒她，隻是輕輕將她散開的發絲攏到耳後，確認她小腹安穩地貼著床褥，才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外間接過軍報。
看完之後他在簡雍的彙報筆錄上批了一行小字…
“命文醜暫駐兗州邊境，無需出擊，每日列陣即可。”
寫完這批話他又加了一句：“叫禦膳房備一碗雞湯…”
簡雍接過軍報時眼神微微朝內室方向飄了一瞬，然後瞬間低頭…
他什麼都沒問，隻是躬身應了一句“是”便退了出去。
日上三竿，董貴人醒來…
睜開眼時看見的第一幕，是劉協坐在窗下，依然握著昨晚那卷竹簡，正在晨光中翻閱。他聽見動靜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到床榻前，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放在床頭矮幾上。
“妾昨晚……”
董貴人開口，泛著紅潤的臉上更紅了…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沒有做夢吧？”
“你沒做夢。”劉協在她床沿坐下，將雞湯端到她麵前。
董貴人端起雞湯喝了一口，眼淚又掉了下來，落在湯碗裡濺起細小的漣漪。她邊喝邊哭，喝完時手還在抖。
“妾不想回去了。”她放下碗，看著劉協，聲音從未如此堅定…
“妾昨晚對陛下說過了……妾不信許昌那位是真的。妾信陛下。妾不回去了，拚著這個貴人名位不要了，也不回去。父親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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