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魏公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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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裡鐘磬齊鳴，百官分列兩側。
劉協坐在禦座上，龍袍寬大得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沒。
他麵前擺著一道詔書——冊封曹操為魏公，加九錫…
詔書是曹操命人草擬的……
他不是不知道這道詔書一旦發出意味著什麼…
魏公加九錫，距天子隻差一步…
漢室四百年江山，今日要從他手中開始正式走向終結…
但他不敢不頒……他是曹操眼中的賈天子…已經沒有價值了…
不敢違抗曹操，不敢違抗任何人。
他唯一敢做的事，就是在宣讀完詔書的最後一個字之後抬起頭看了一眼殿下。
曹操站在百官之首，身穿絳紫色朝服，腰間係著玉帶，麵容平靜如水。
兩人目光相接了一瞬，然後劉協把目光移開了…
那片天空被宮牆的飛簷割成了窄窄的一條，灰蒙蒙的，看不到雲，看不到太陽，什麼也看不到就跟他的一生一樣…
曹操緩緩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苟。
直起腰後他沒有看禦座上的天子……
接下來的開始的是……魏公的名義
魏公府……
曹操在燈下重新翻開那三份來自徐州的稟報。紙頁已經起了毛邊，這幾天被他反複翻看了太多次……
他不需要這幾張紙了……那個在朝堂上發抖的少年，那個問什麼都搖頭的懦弱天子，那個連一碗茶都認不出來的“皇帝”…
他不記得洛陽的大火，不記得澠池的熱水，不記得弘農的傷疤。他什麼都記不得。
可荀彧說過，靈帝少年時雖也怯懦，卻絕非如此不堪。而徐州那個，太不像怯懦的靈帝了……
倒像是光武再世！
他忽然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初平元年，洛陽大火。他率本部人馬衝入皇宮救駕，在廢墟中找到那個八歲的孩子。
那孩子蹲在一根傾倒的柱子後麵，滿臉煙灰，但看到他時眼睛是亮的，叫了一聲“曹校尉”。
他把那孩子抱上馬背，一路背出洛陽。那孩子在他背上發抖，問他……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那個孩子不怕他。
後來他把那孩子安置在許昌，修繕宮殿，迎立為天子。
但那個孩子再也沒有叫過他“曹校尉”，再也沒有問過他“什麼時候能回家”。
隻是越來越沉默，越來越遲鈍，越來越記不清以前的事。他曾經以為那是驚嚇過度，是創傷後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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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也許從一開始，他在洛陽廢墟裡抱上馬背的那個孩子，就不是後來坐在許昌禦座上的那個孩子。
他站在原地，看著東方逐漸泛白的天際，沉默了很久。
他從洛陽廢墟裡抱出來的那塊招牌，早就碎了。
曹操被朝廷正式冊拜為魏公的消息傳到徐州時，劉協正在驛館後院和賈詡下棋。
簡雍站在廊下念完了軍報，院中沉默了很長時間。
老槐樹的枯枝在寒風中簌簌作響，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局勢複雜得讓賈詡自己也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劉協把棋子放回棋簍，站起來走到廊下，望著遠處城頭上那麵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漢”字旗，沉默了很久。
魏公。九錫。曹操終究還是因為他的原因提前了…
曹操在許昌用那個天子之手，把自己推到了距天子隻差一步的位置。
這意味著許昌朝廷已經徹底淪為曹操的工具，而他這個徐州天子接下來麵對的…
不再隻是一個割據軍閥，而是一個手握天子、自封魏公的政治怪物…
“公子想出去走走？”
賈詡拿起一枚黑子，擱在棋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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