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朕把你看的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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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看透了袁紹，但袁紹沒看透你的。袁紹待你甚敬禮之，款待了你數十日。
但他隻是把你當成一塊招牌！你看，我把郭奉孝都請來了，我多禮賢下士啊！
他沒有讓你參與過一次真正的決策。他把你供著，當牌坊，不當謀士。你覺得在那裡待著是浪費時間，就回家了。”
郭嘉的表情終於變了。
隻是眼角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重新浮上來。但那一瞬的消失被劉協捕捉到了。
“公子說得像是在袁公帳中親眼見過一樣。”
郭嘉的語氣還是那種雲淡風輕的調子，但語速比剛才慢了半分，“那公子可知……在下離開袁紹之後，為何沒有投奔曹操？”
“因為曹操手底下有你認識的人。荀彧。你們是潁川同鄉。
曹操現在四處求賢，他遲早會通過荀彧找到你。而你現在不去……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你還在想一個問題。”
郭嘉端起劉協給他斟的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什麼問題？”
劉協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曹操是梟雄，但他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人。
你替他出謀劃策，你的每一道策令都會通過他以天子名義發出的詔書傳達四方。
名義上你是在輔佐天子，實際上你隻是在幫曹操打天下
你幫曹操打下來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會屬於大漢，隻會屬於曹操。
你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學的是忠君愛國，不是助紂為虐。這個問題你不解決……你不會去許昌。”
郭嘉端著茶盞的手，終於微微顫了一下。茶盞裡的茶水蕩起了一圈細密的漣漪。
茶館裡的喧囂似乎被隔在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竹簾外是漳河故道的春光，是鄴城南郊的垂柳和桃花……
郭嘉放下茶盞。他看著劉協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簡雍開始擔心他會不會起身離開。然後郭嘉開口了。
“公子問的問題，在下想了整整五年。”
他的聲音失去了方才那份遊刃有餘的從容，變得低沉而認真…
“從離開袁紹的那天起就在想……天下之大，何處是吾主…袁紹不是！
曹操……公子說得沒錯，我不敢去，因為去了就是助紂為虐。
其他諸侯，劉表坐守之犬，鼠目寸光……
孫策年少輕狂，有進無退…
呂布反複無常，三姓家奴……
這幾年我一直在等……等一個既能用我又不違背我本心的人。
等到現在，沒等到。公子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個問題不解決，你不會去許昌……公子，你說對了。我確實沒解決。”
他頓了頓，然後直視著劉協的眼睛，問了一個讓簡雍心跳加速的問題。
“公子既然知道郭嘉在等什麼……那公子覺得，郭嘉等的那個人，是公子自己嗎？”
劉協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盞，拍了拍衣擺站起身來，走到竹樓的窗邊，推開竹簾。
窗外的春風吹進來，吹動了郭嘉額前散落的幾縷碎發。
漳河故道的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岸邊有人在釣魚，釣竿斜斜地伸向水麵，像是掛住了一片白雲。
“奉孝，”劉協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河水…
“我告訴你一個故事。有一個人，他站在一條河的此岸，想到對岸去。
河上沒有橋，水麵結了一層冰。他不知道冰有多厚，但他知道不走過去就會被身後的人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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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開始走。每一步踩下去，冰麵就發出一聲脆響。他不知道哪一步會把冰踩碎，但他必須走。
走到冰碎了，掉進水裡，遊也要遊到對岸。他身邊有很多人幫他……
有人替他牽製追兵，有人替他守住城門，有人替他列陣擂鼓，有人替他調撥糧草。但走到最後一步的，隻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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