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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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看著鋪天蓋地的彈幕，掙紮著發出聲音。
【“武帝是乾朝上限最高的皇帝。論軍功，論開疆拓土，論個人魅力，乾朝沒有皇帝能和他比。他的問題在於——上限高，下限也低。說白了，燃是燃了，爽是爽了，但燃完了之後呢？他耗空了國庫，晚年又怠政，把爛攤子丟給了下一代。”】
彈幕開始罵了。
【主播有偏見！】
【武帝最強不接受反駁！】
【垃圾主播，取關了！曆史區不需要你這種夾帶私貨的！】
【你不懂武帝！你不懂乾朝！你不懂什麼叫男人的浪漫！】
滿屏的彈幕瘋狂刷過，仿佛一場海嘯。
主播小鹿的語氣裡多了一點認真。
【“我知道，投武帝的粉絲現在一定在罵我。但我想說一句話——這句話不是我的原創，是我做這期節目之前，在資料裡看到的一位乾朝研究學者的原話。”】
她一字一頓地說。
【“宣帝讓你長久活著，武帝讓你爽一下。”】
她這句話落下，宣帝的支持者開始發彈幕。
不是罵回去，而是一種平靜的、帶著某種凝重情緒的文字。
【淚目了。】
【如果我是乾朝百姓，我也會投宣帝一票。我不想爽一下，我隻想長久活著。】
【武帝確實爽，但爽完之後呢？國庫空了，百姓苦了。他一個人的爽，是多少人的苦堆出來的？】
【宣帝黨別吹了！沒有高皇帝你宣帝在哪？】
【高皇帝是開國，但最強不等於最早！】
高皇帝黨也重新加入戰場，三股勢力再次混戰。
有講道理的，有直接開罵的，有長篇大論引經據典的，也有甩下一句臟話就走的。
小鹿的聲音在一片混亂中響起，語氣無奈：
【“別罵了別罵了！投票結果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來的，我隻是一個主播，我念票數而已——你們罵我有什麼用！”】
但她的話並沒有讓彈幕安靜下來。
【主播你是宣帝粉吧？裝什麼客觀？！】
【武帝的戰功是乾朝最硬的戰績！沒有武帝，草原能跟你和平？！】
【宣帝的貿易換和平，是綏靖！是綏靖！】
【建議主播回去重學曆史！你這期節目有失水準！】
小鹿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無奈，顯然不是第一次被粉絲罵：
【“行行行，武帝的粉絲們，我理解你們的不滿。彈幕裡也有宣帝的粉絲在替我說話嘛。我隻想說，請聽我繼續講，講完如果我說的不對，再罵我。”】
……
京城，南市。
菜販子張老三仰著頭，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這個女子點評皇帝，像是在點評今天菜市場的菜價——大白菜不新鮮，蘿卜蔫了，韭菜還行。
那可是皇帝啊！
張老三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是京兆尹。去年京兆尹坐轎子從南市經過，他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而天幕上那個女人，她在點評皇帝。
她甚至還說有的皇帝“不太行”。
“這是仙女吧。”
他脫口而出。
不是疑問，是肯定。
隻有仙人，才敢這樣議論皇帝。
“那還用說！”
旁邊的大嬸白了他一眼，“天都裂開了，她在天幕上說話，不是仙女是什麼？”
張老三訕訕地點了點頭。
仙女。一定是仙女。
聲音是從天上傳來的，四麵八方都聽得見。
長得那樣白，笑起來那樣好看，說話那樣快——這一切都說明，她是仙女。
但彈幕上那些罵人的話，越滾越激烈。
雖然張老三不認識那些字，但他莫名其妙地理解了每一個字的意思。
【垃圾主播不配講曆史！】
【你算什麼東西！】
【武帝才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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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仙女被人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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