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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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王府。
消息傳到的時候，周道玄還在院子裡。
他站在槐樹下，仰頭看著天幕消失後空蕩蕩的天空，像是在等什麼東西重新出現，又像是在發呆。
三月末的陽光從槐樹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
蘇婉清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天幕的內容，她聽了個七七八八。那些彈幕太快太密，她來不及全部看清，但她看清了最關鍵的東西——殿下會當皇帝。
她想說點什麼。
想問他“殿下您真的會當皇帝嗎”，想問他“宣帝是您的兒子嗎”，想問他“您想要一個兒子嗎”。
殿下會有兒子。他會娶一個妻子。
那她呢？她會在哪裡？她會在殿下身邊嗎？
但話到嘴邊，她一個字都沒問出來。
因為她看出殿下不高興了。
不是因為排名，不是因為那些彈幕。
是別的什麼。
她不知道是什麼，但她看得出來。
這時，管家急匆匆地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袍角帶起一陣風，險些絆到門檻。
“殿下，宮裡來人了。陛下傳您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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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心頭一緊，看向周道玄。
天幕剛說了他要當皇帝，陛下就傳他入宮。
她不懂朝政，但她懂人情。
一個王爺，被天幕說是未來的皇帝——這在哪個朝代都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過的事。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圈禁、廢為庶人、一杯毒酒、一道賜死的聖旨。
曆朝曆代，因為“天命”二字被猜忌至死的宗室子弟，太多了。
周道玄收回目光，說：“知道了。我換件衣服就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地不像是宮裡來傳的不是聖旨，而是一張約他喝茶的帖子。
蘇婉清終於忍不住了。
“殿下，”
她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天幕剛說了您會當皇帝。現在陛下就傳您入宮——不會有事吧？”
周道玄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用擔心。”
他說完，往內室走去。
蘇婉清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她忽然想起十一年前，她剛被賣進王府的第一天。
管事嬤嬤教她規矩，說殿下是王爺的遺孤，從小沒了爹娘，你要好好伺候。
她跪在地上點頭，心裡想的卻是：這個殿下一定是個鬱鬱寡歡的可憐人。
然後周道玄從門外跑進來，一陣風似的，差點撞到她身上。
他看著她，歪了歪頭，說：“我不需要人照顧。”
那年他六歲，說話還帶著奶聲奶氣的尾音，但語氣已經像個小大人。
他從來不需要她擔心。
但這一次，她自己都沒法不擔心。
周道玄走進內室，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袍子，比家常的月白袍子正式了幾分。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領，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臉。
十七歲，眉眼清俊，臉色蒼白。
他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看了一會兒，那是一雙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眼睛。
他是穿越者。上輩子活在一個沒有靈氣、沒有仙術、隻有加班和房貸的世界，這輩子投胎成了王爺嫡子，父母早逝，伯父是皇帝。
小時候他跟父親出門看江湖術士表演，他最初以為是變戲法，直到那個術士指尖冒出來的火苗不是障眼法——沒有油，沒有磷粉，就那麼憑空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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