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仙路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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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到了。
周承業走上漢白玉台階，腳步沉重。
殿門口的太監看到他，正要通傳，被他抬手製止了。
他自己跨進殿門，看到父皇坐在龍椅上，正低頭看著一份奏折。
周文煜抬起頭，看到兒子走進來，先是一愣，然後放下奏折，語氣平和地問：“你母後讓你來的？”
周承業跪下去。
“父皇，”
他低著頭，喉嚨發緊，“兒臣是來請罪的。”
周文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從龍椅上走下來，走到兒子麵前，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二十多歲的太子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請什麼罪？”
周承業抬起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沒有準備好任何措辭。
他想了整條宮道的路，想了無數種開場白，但跪在父皇麵前時，所有準備好的話都不見了。
他看著父皇鬢邊的白發，袖口縫補過的針腳，還有那雙依然溫和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有一年冬天，他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隻覺得有人一直坐在床邊。
半夜醒來，看見父皇坐在燈下，一邊批折子一邊伸手探他的額頭。
折子堆了滿滿一桌，父皇的眼睛熬得通紅。
第二天他燒退了，父皇換了件衣裳又去上朝。
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的父親，也是最好皇帝。
但他從沒想過，那個父皇也會老。
“天幕說，”周承業的聲音有些發抖，“說兒臣是高興——”
他說不下去了。
周文煜沒有說話。他站在兒子麵前，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緊攥的拳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兒子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說，聲音依然溫和：“你來了就好。”
周承業低下頭，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他不敢看父皇的眼睛。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太監的通傳聲響起——
“敬王殿下到。”
殿內，周文煜和周承業同時抬頭。
三月末的光線裡，一個穿著深藍色袍子的少年正跨過門檻。
他的衣袍一塵不染，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步伐不緊不慢，像是一個在晨光中散步的人。
如果隻看他的姿態，不會有人猜到他是被一道匆忙的旨意召進宮的。
周承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識地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周道玄沒有看他。
他從周承業身邊走過，腳步沒有停頓，目光沒有偏移。
他走到周文煜麵前，行了一禮。
“伯父。”
周文煜站在那裡，看著麵前這個少年。
他的侄子。天幕說的乾朝第三強的皇帝。
他一直以為道玄這輩子會做個閒散的王爺，修仙修到老，沒什麼出息但也沒什麼危險。
他給道玄安排過婚事——兩個，都被道玄以“影響修行”為由推了。
他給道玄安排過差事——三個，都被道玄以“耽誤修仙”為由辭了。
他每次都是笑笑，說“隨他去”。
他心裡想的是：這孩子沒了爹娘，自己又忙於朝政沒能多陪他，他想修仙就修吧，至少有個念想。
但天幕說，道玄會成為比他還強的皇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開始凝固。
周承業在旁邊站得直直的，拳頭還攥著，但臉上的羞惱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困惑和心虛的表情。
他剛才給父皇請罪時想好了要收斂脾氣，但看到周道玄走進來，那聲哼還是不受控製地從喉嚨裡跑了出來。
周文煜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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