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縱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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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玄聽懂了伯父話裡的意思。
他聽懂了那個停頓。
那是伯父在斟酌措辭。
伯父從來不會說不合適的話,所以那個停頓意味著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比說出口的重得多。
周道玄收起了火苗。
“是,伯父。”
沒有辯解,沒有解釋,沒有說他還要繼續練。
他知道伯父隻是不想讓他走一條已經有人探過的死路。
而他也知道,他還會繼續走。
不是因為他不信伯父的話,是因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哪怕是死路,他也想自己走到儘頭看一看。
……
次日,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周道玄正在打坐。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起身。
他已經感覺到了天幕的光。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皮膚感覺到的——那種微妙的、若有若無的壓感,像是空氣忽然變重了。
但他沒有動。
修煉的時候,天塌了他也不會起身。
這是他的規矩。
十一年來唯一不變的規矩。
比朝會更重要,比聖旨更重要,比昨天那場把整個乾朝掀了個底朝天的天幕直播更重要。
院子外麵,蘇婉清獨自站在槐樹下,沒有人出來陪她。
殿下在打坐。
殿下說過,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打擾。
她守著這個規矩,就像她守著這座王府裡所有的規矩。
殿下打坐的時候不能進去,不管裡麵有沒有聲音——有一次書房裡傳出什麼東西摔倒的聲響,她站在門口,手都搭在門框上了,最終還是收了回來。後來殿下出來,額頭上青了一小塊,她問怎麼了,他說打坐睡著了。
殿下修仙的事不能讓外人打擾,哪怕是對陛下派來的太監也不能通融——去年宮裡來人送節禮,她說殿下在休息,那太監等了半個時辰,回去跟孝文帝告了一狀,孝文帝聽完笑了笑,說“隨他去吧”。
十一年的時光,足夠讓一個人把另一個人說的話變成習慣。
足夠讓規矩變成本能,讓“殿下說過”變成“我應該”。
天幕的光灑下來,把槐樹的影子拉長了幾分。
蘇婉清抬頭看著那片再次裂開的天空,心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而昨天那個叫小鹿的女仙在說到殿下的名字之後天幕就消失了。
現在天幕又亮了。
大概是要繼續說殿下的事跡。
這一次沒有主播小鹿的預告,沒有那句輕快的“大家好我是主播小鹿”。
彈幕開始浮現。
【道武帝!周道玄!收複河西的猛人!前期是真的強!】
【前期猛如虎,後期直接擺了!】
【修仙誤國第一人】
【收複河西的功勞是他的,這一點抹不掉】
【但賈承恩專權那十幾年他在乾嘛?修仙!】
【為了修仙把老婆逼反了,乾朝第一感情渣男】
【???樓上你認真的?曆史區怎麼還有這種發言?】
【哪裡說錯了?第一任皇後是他侍女,跟了他那麼多年,他為了修仙把人晾在一邊,最後人家反了,不是他逼的?】
【史書上寫得很清楚,第一任皇後即便不孕不育都沒冷落她,這也能怪道武帝?】
【不孕不育就要冷落人家?這不是正常操作嗎?有什麼可以誇的?他後來和宮女生子了,把皇後當成什麼了?】
【我無語了!那是什麼時代?那是皇帝!皇帝想寵幸誰寵幸誰】
【吵什麼吵,聽小鹿講不行嗎】
蘇婉清站在槐樹下,看著那些飄過去的字。
她認字的速度跟不上彈幕翻湧的速度。
那些字太快了,快到她隻能捕捉到幾個碎片——“第一任皇後”、“侍女”、“不孕不育”、“謀反”。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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