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仙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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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五歲那年，一座耗資巨大的道宮建成了。”】
小鹿的聲音裡多了一點無奈的意味。
【“這座道宮前後建了九年，從第一任內閣首輔裴行儉被貶後就開始建了。他等了九年，終於等到了這座專門用來修仙的道宮。道宮建成之後，他做了一個決定：搬出皇宮，獨居道宮。”】
彈幕炸了。
【九年？！修了九年？！】
【那得花多少錢啊……】
【等等，五歲？宣帝那時候才五歲？他爸就搬走了？】
【對，你沒聽錯。宣帝五歲的時候，道武帝搬到了道宮獨居。從此父子幾乎不見麵。】
【史書上寫得很明白：宣帝五歲，道宮建成，道武移居道宮，與皇後分居。】
小鹿沒有理會彈幕的炸鍋，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那種輕快已經所剩無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鋪直敘的客觀——像是在宣讀一份病曆，病曆上寫著的每一個症狀都指向同一個病灶。
【“史書記載，道宮建成後，皇後‘頗有怨言’。”】
【“這怨言是不是因為自己被冷落——史書沒說。但我們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麵：一個女人，沒有自己的子嗣，丈夫搬走了，留給她一個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她每天對著這個孩子，看著他越長越像那個讓丈夫離開她的女人——”】
小鹿停頓了一下。
【“三年後，她謀反了。”】
彈幕徹底安靜了。連那些一直在吵架的彈幕都停了。
屏幕上一片空白，隻有小鹿的聲音在天空中回蕩。
【“史書上說，皇後謀反失敗，被一根白綾賜死。她的原話是：‘這樣你是否能多看我一眼。’”】
蘇婉清忽然覺得膝蓋一軟。
她伸手扶住了槐樹的樹乾，樹皮粗糙，硌著她的掌心。
三月末的夜風從她耳邊吹過，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短促、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她謀反了。
她姓蘇。她是他的侍女。她跟著他從王府到皇宮。
他立她為後——一個侍女，當了皇後。
這是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但他做了。
然後她謀反了。
她因為嫉妒而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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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看她而謀反。
蘇婉清扶著槐樹，手指摳進樹皮的縫隙裡。樹皮粗糙，紮得她指尖發疼，但她沒有鬆手。
天幕還在繼續。
【“謀反這件事，是道武帝一生最大的轉折點。”】
小鹿的聲音平靜地繼續，
【“在此之前，他雖然修仙，但至少還掌大事。在此之後——用後世史學家的話說——他‘斷絕了和世人最後的關係’。他清洗了謀反的皇後，立了有子的宮女為新後，然後把朝政全部交給了內閣。”】
【“而從宣帝的視角來看，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小鹿的聲音變低了些，像是在試圖進入一個八歲孩子的內心。
【“宣帝當時八歲。八歲的宣帝，親眼看著撫養自己八年年的‘母親’被賜死。這個‘母親’不是他的生母——他當時還不知道。你們想想，當宣帝知道，那個每天給他吃飯穿衣、每天陪他睡覺、每天在他做噩夢時摸他額頭的人，被一根白綾勒死了時的心情。”】
【“然後是更大的衝擊。親生母親被立為皇後——也就是說，他喊了八年‘母後’的那個人，不是他的母親。他真正的母親，是一個他從未見過、從未抱過、從未喊過一聲‘娘’的宮女。”】
【“八歲的宣帝，在一年之內，經曆了養母被殺、真相揭露、與生母相認三件事。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改變一個孩子的性格。而它們同時發生了。”】
彈幕重新開始飄起來。
【八歲……我八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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