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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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看到那些彈幕。
她扶著槐樹的手已經鬆開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她想象那個女人——那個宮女皇後——住在後宮裡。
她的兒子是太子，但她保護不了他。
她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去摸孩子的額頭，確認他還活著。
孩子問她：“爹在哪裡？”
她說：“爹在道宮，爹忙。”
孩子問：“爹什麼時候回來？”她回答不出來。
然後殿下又有兒子了。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地死。
殿下竟然變得這麼冷漠。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因為她。
因為她的謀反。
小鹿說了——在她謀反之前，殿下雖然修仙，但至少還掌大事。
在她謀反之後，殿下才徹底不再掌權，把朝政全部交給了內閣。
在她謀反之後，殿下才“斷絕了和世人最後的關係”。
因為她的背叛，殿下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不再理會後宮，不再管那些孩子的死活。
他把所有人都推開了——因為唯一信任過的人，拿刀捅了他。
她的謀反，害死了四個孩子。
她忽然覺得喉頭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胃裡湧上來。
是恐懼，是對自己的恐懼。是對未來那個會謀反的自己的恐懼。
【“直到宣帝十二歲。”】
小鹿的聲音忽然多了一點力度，像是在講到一個轉折點。
【“十二歲那年，宣帝做了一件他父親可能完全沒想到的事。”】
彈幕刷過。
【他去找他爸了？】
【對！十二歲！這孩子終於爆發了！】
【衝！宣帝給我衝！】
小鹿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微妙的波瀾。
【“宣帝開府離開皇宮，與母親分別。他擔心自己走後母親會遭到貴妃的毒手——這種擔心，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不該有。他做了一個決定。史書上記載——他一個人闖進了道宮。四年來，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沒有人知道他具體說了什麼，我們隻知道結果。”】
她頓了頓。
【“貴妃被打入冷宮。”】
彈幕瞬間沸騰。
【十二歲！強闖道宮！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宣帝猛啊！】
【十二歲的孩子，四年沒見父親，第一次見麵就是闖宮。你們想想他站在那扇門前麵的時候在想什麼。】
周文煜看著那些彈幕，眼睛忽然有些酸澀。
他忽然想起昨天天幕上說過的話。
天幕說宣帝是乾朝最強的皇帝。
他當時不明白為什麼一個跟他類似“仁政養民”的皇帝能打敗那個“擊敗草原”的武帝。
現在他開始明白了。
十二歲。
他隻有十二歲。
他一個人站在道宮門前，麵對著四年沒見的父親。
他可能害怕，可能發抖，可能想轉身跑掉。
但他沒有。他進去了。
小鹿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在揭曉一個所有人都猜到了、但都不願意聽到的結局。
【“然而代價卻是——他母親的皇後之位被廢，他的太子之位也被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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