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臣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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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消失了。
天空恢複了三月末該有的藍，白雲還在飄，太極殿前沒有人說話。
周文煜看著天空久久沒說話。
裴行儉。天幕剛才用很長的時間講了裴行儉。那個被他派去馳援河西卻遲到的年輕將領，那個在宮門外對他說“請相信您的將軍”的人。
那句話在當時的他聽來，是責備，是不甘。
現在他重新回想那句話，忽然意識到那不是在罵他，是在求他。
在求他——信任一次。就一次。
他沒有信任。
天幕說，他在道武朝收複了河西。
收複河西。
這四個字，他聽了太多遍。從昨天到今天，每個人都在說這四個字。每個人都在告訴他：你丟掉的，你侄子收回來了。
他在位二十七年，從未真正信任過任何一個將領。不是他不信任他們的人品，是他不信任戰爭本身。他害怕打敗仗的代價，所以他選擇不打。
而天幕說，道玄登基第三年就定下了收複河西的國策。
道玄用了裴行儉。道玄說“不是想要，是必須要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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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猶豫，沒有“婦人之仁”，沒有在出兵之前反複權衡失敗的代價。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太極殿上，道玄指尖跳動著那團豆大的火苗，說“也就江湖騙子的程度”。
他當時拍了拍道玄的肩膀，說“有些東西，有是好事，但不必太當回事”。
他是在說道玄指尖的火苗。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那句話也是在說他自己。
他自己修了二十七年的“仁政”——有些東西，有是好事，但不必太當回事。
因為沒有河西的仁政，在後世人眼裡，不過是婦人之仁。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坐著的周道玄。
“道玄。”
周文煜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在聽。
周道玄側過頭，看向伯父。
周文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問了一句話：
“你認識蕭定遠嗎？”
“認識。”
周道玄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說“沒什麼想法”時一樣平淡。
他看了伯父一眼，又補了一句：“抓一個道士的時候認識的。”
周文煜微微怔了一下。
道士？
“大概兩年前。”
周道玄說。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其實也不算太久，但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兩年前已經算得上“往事”了。
那時候他十五歲，剛修成火球術，正是最狂熱的時候。
京城裡但凡有點名氣的道士，他都知道。
有的他追過，有的他堵過，有的他請進府裡喝過茶。
大部分是騙子，但也有幾個確實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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