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定奪便是’。”】
彈幕飄過，很慢，很安靜。
【武帝長大了。在草原的三年，讓他從一個需要人輔佐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麵的皇帝。】
【謝雲階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囑咐朝政，是囑咐武帝。他說“管不動了”，其實是在說“你可以了”。就像當年陸沉淵對宣帝說的“臣老了”，是一代人對另一代人的交棒。】
小鹿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語氣忽然一轉。
【“武帝回京第一次朝會，在太極殿上向群臣宣布了一個決定。他說：‘朕要立阿斯茹為後。’群臣愣住了。然後，朝堂第二次炸了。這就是武帝和朝堂的第二次矛盾。”】
彈幕開始躁動。
【立草原女子為皇後？這在乾朝曆史上沒有先例吧？】
【謝雲階剛病重，沒人能替武帝壓住朝堂了！】
小鹿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些。
【“朝堂上的反對聲非常激烈。反對的理由有很多——她是草原人，不是乾人；她的父親是坤國可汗，立她為後意味著坤國對乾朝內廷的影響力；她的兒子將來繼位，那乾朝的血統裡就混入了草原的血。但最根本的原因，其實和她是不是草原人無關。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動了別人的蛋糕。”】
彈幕安靜了。
【“武帝在離京之前，宮中已有不少妃嬪。其中最重要的，是皇後裴氏。”】
小鹿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分析的意味。
【“裴氏的出身，是正兒八經的名門之後。她的高祖父，就是道武朝第一任首輔——裴行儉。”】
彈幕瞬間炸了。
【裴行儉？！收複河西的那位？！他的玄孫女做了武帝的皇後？】
小鹿點了點頭，聲音裡多了一絲梳理曆史脈絡的沉穩。
【“對，就是那個裴家。裴行儉被罷官之後，賈承恩專權十二年，大肆抄家——沈鈞家、程明道家、柳文淵家，所有孝文朝的老臣都被清洗了。陸沉淵當政二十四年，又把賈承恩的黨羽也抄了一遍。道武朝中後期整整三十六年，把孝文朝留下的世家大族幾乎全部連根拔起。”】
她繼續往下說。
【但舊的倒了，新的又冒出來了，長出了芽。權力的土壤就在那裡，你拔了舊的，新的就會從土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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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就是這些新世家中最耀眼的一支。宣帝登基後，裴家作為直臣之後逐漸被重新啟用，裴承恩為人剛正，敢於勸諫，品行端正，深得宣帝信任。他一路做到內閣，成為宣德朝重臣。”】
小鹿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微妙。
【“後來謝雲階在宣帝朝也抄過家，但他和賈承恩、陸沉淵不一樣。賈承恩是看誰不順眼就抄誰——不聽話的、彈劾過他的、站錯過隊的，統統抄了。陸沉淵是報複性的抄家——他上台後把那些依附過賈承恩的人挨個清算了一遍。謝雲階不是。他隻抄做了壞事的——貪墨的、草菅人命的，他一個也不放過。但那些隻是不服他、在朝堂上罵他專權的人，他沒抄，也沒貶，隻是把他們的奏折收上來，堆在炭盆裡全燒了。燒完第二天上朝，人家繼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連表情都不變。”】
彈幕緩緩飄過。
【簡單來說，賈承恩抄的是政敵，陸沉淵抄的是狗腿子，謝雲階抄的是犯罪分子。】
【三種抄家，三種風格。乾朝世家真有福了，抄的你懷疑人生。】
她看了會彈幕，補充道。
【“順便說一句，裴承恩這個名字，是裴行儉親自取的。當時裴行儉剛當上內閣首輔不久，孫子出生，他請道武帝賜名。道武帝說你自己取吧。裴行儉想了想，給孫子取名‘承恩’，意思是感念君恩。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在兵部坐冷板凳的時候遇到了道武帝。所以裴承恩的‘承恩’，是一個祖父對君王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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