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
【“武帝的性情，注定了他的反擊方式不是宣帝式的忍耐和迂回。他不會像他父皇那樣等十幾年。他直接行動了。”】
小鹿的語速忽然加快了幾分。
【“武帝十一年，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解除了裴硯修的首輔之職。沒有罪名，沒有彈劾，隻是在一次朝會上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裴卿勞苦功高，宜暫歇。’然後讓裴硯修回家養老去了。”】
彈幕瞬間炸了。
【直接把首輔免了？！連個理由都不給？！忠臣不能殺，但他直接讓裴硯修走人了！】
【武帝的風格和道武帝一樣。他不跟你講道理，他直接動手。他沒有殺裴硯修，這已經是他對忠臣的尊重了。】
【但裴硯修沒犯錯啊！沒犯錯就被免職，其他大臣怎麼想？肯定不服！】
小鹿繼續往下講。
【“武帝解除裴硯修的首輔之職後，朝政很快開始混亂。裴硯修在內閣坐了十幾年，所有的政務流程都在他腦子裡——哪個衙門該批多少銀子，哪個地方官該升該降，哪份奏折背後是誰的利益訴求。他走了，這些事沒有人能接手。賦稅開始遲滯，邊防開始出現疏漏，有幾個地方的政策執行出了岔子。朝政的混亂，比武帝預想得更快、更深。”】
彈幕開始認真起來。
【武帝以為治理天下很簡單？他把裴硯修免了才發現原來不是有劍就能解決問題。】
【裴硯修不是壞人，他是在替武帝穩江山。武帝以為他在擋路，其實他是在堵窟窿。武帝把堵窟窿的人撤了，水就漏進來了。】
【也不能全怪武帝。裴硯修反對立阿斯茹的時候，武帝當然會覺得他在擋路。但擋路和堵窟窿有時候是同一件事。】
小鹿的聲音沉了半分。
【“朝政混亂了之後，很多人以為裴硯修會在家等著武帝來請他。被免職的前首輔，坐在家裡等著皇帝低頭——這是最常見的故事走向。但裴硯修沒有等。他主動上書，請求回朝。他用的詞是‘請以白衣入閣’——不要俸祿，不要品級，不要任何待遇，隻求回來做事。”】
她停頓了一下。
【“武帝沒有立刻答應。但朝政在繼續惡化。邊境上有一處小規模的叛亂，因為沒有及時調糧被拖了三個月，原本兩百人就能壓下去的事變成了兩千人。戶部的賬目亂成一團，有兩筆賦稅收重了，三個縣鬨到了府衙。武帝終於意識到，治理天下不是靠劍。他重新任用了裴硯修。”】
彈幕飄過。
【武帝終於承認了一件事：他需要裴硯修。不是因為喜歡他，是因為沒有他朝政就轉不動。】
【武帝內政其實也不差。他辭了裴硯修之後自己撐了十年，朝政雖然亂了點，但沒崩。換成別的皇帝，首輔撂挑子、六部互相扯皮，三個月就垮了。他硬撐了十年。】
小鹿的聲音變輕了些。
【“武帝放棄了。他不再提這件事，放棄了和整個文官體係對抗。有野史說，他在三十四歲時放棄，不隻是因為年輕不再。而是裴硯修的忠心打動了他——一個被他無故免職的人，在朝政混亂時主動上書請求回來，不求俸祿，不求品級，隻求做事。”】
她頓了頓。
【“此後他把更多時間花在宮裡，跟阿斯茹講草原上的事。但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在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的時候，坤國那邊出大事了。”】
她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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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國三王子有一個大哥，叫巴特爾。巴特爾是坤國可汗的長子，年過不惑。可汗偏愛三王子，草原上的人都知道——三王子是草原稚虎，十二歲獵狼，十四歲平叛，他是坤國的驕傲。而巴特爾呢？他是長子，按理說他應該繼承汗位，但他的父親更喜歡三弟。他忍了二十年。這二十年間，他看著三弟跟乾朝皇帝稱兄道弟，看著坤國對乾朝越來越依賴，看著老可汗一天天老去。他等不及了。”】
她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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