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坤國也有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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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暗下去之後，太極殿前的群臣漸漸散去，但天幕上那些關於武帝的講述仍在每個人心裡翻湧。而千裡之外的草原王庭，夜色下的大帳中，燈火通明。
草原可汗赫連渾邪坐在虎皮大椅上，裡攥著一隻鎏金酒碗，指節粗大，青筋微微凸起。
他已年過五十，須發灰白，但肩背依然寬厚，眉眼間帶著一生征戰烙下的戾氣。酒碗在他掌心裡轉了兩圈，他沒有喝，隻是盯著碗裡的酒液，像是在盯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博爾罕，當初你攔著本王不讓發兵打西部那些叛徒，你說，應該趁那個叫道武的還沒當皇帝，趁乾朝還是那個軟蛋在坐龍椅，讓本王先動手。從河西走廊東進，拿下關中，打斷乾朝的脊梁。”
他把酒碗重重擱在案上，
“現在本王問你，準備做得怎麼樣了？”
那個叫博爾罕的人站起來，走到大帳中央。他年約四十，麵容清瘦，穿一身草原皮袍，腰間係著一條半舊的革帶，沒有任何裝飾。
他本名叫徐勉，出身河西徐氏，世代戍邊。
寧宗周頤抵抗草原的那些年，他父親戰死在河西城牆上；河西陷的那天，他從一個邊關小吏變成了草原貴族的奴隸。而他的妻子也成了草原人的戰利品。
他用自己的頭腦一步步從奴隸堆裡爬出來，為可汗出謀劃策，直到今天——站在王庭汗帳之內，手裡握著複仇的鑰匙。
他現在叫博爾罕，在草原語裡是“智者”的意思。
他已經二十年沒有穿過乾人的衣裳了。
他拱手行禮，動作間依稀還能看出幾分乾朝文士的底子，但手指上那些凍瘡留下的疤痕，已經把那段過往刻進了骨頭裡。
“萬事俱備，隻等可汗親臨河西。”
赫連渾邪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那就趁道武還不是皇帝，先把他變成一具屍體。傳令，王庭西進，”
博爾罕躬身。他直起身，走出汗帳。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草根和乾牛糞燃燒後的焦糊味。
他站在帳外，望著南邊那片黑沉沉的天際線。
他也曾經是乾朝的子民。但那個朝廷放棄了他。那些不堪的遭遇把他從裡到外打碎重鑄了一遍，再站起來時，他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現在他要讓他們也嘗嘗被放棄的滋味。
……
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小鹿的開場白比平時短了幾分。
【“家人們好，上回我們講到武帝要立阿斯茹為後，朝堂炸了。今天我們繼續講這場漫長的戰爭。”】
她頓了頓。
【“這場仗，他打了整整十年。從二十四歲打到三十四歲，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天子，打到鬢邊生出第一根白發。”】
彈幕的節奏慢了下來。
【“武帝的對手不再是寧王那樣手握重兵的藩王，也不是西域那些據城自守的城主。他的新對手，是坐在他對麵的那群人——那些引經據典的文官，那些跪在地上磕頭卻寸步不讓的閣老，那些用禮法、祖製、聖人言築起高牆的人。而他們的代表，是裴行儉的曾孫，裴家當代的家主，內閣首輔裴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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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把語速放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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