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笑著，喉嚨裡忽然泛上一陣癢意，壓著咳了兩聲。
沈鈞立刻轉頭看過來：“陛下？”
“沒事。”
周文煜擺擺手，清了清嗓子，“不小心嗆到了。”
他沒有嗆到。昨晚一夜沒睡。平安留了封信，偷溜去了西北。
他在鳳儀殿裡坐了一整夜，陳皇後陪著他，兩個人看著窗外那輪月亮，誰都沒有說話。大概是夜裡著了涼，今早起來喉嚨就有些發乾。
但天亮了，他得來上朝。
他收回目光，看向台階下的群臣，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回太極殿，繼續上朝。”
……
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小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家人們好，上回我們讀到平安公主花了六天時間試圖接近她的道玄弟弟，結果被一個字‘不’給打發了。我今天幫大家往後翻了翻——後麵有好多頁寫著‘明天一定’，也有好多頁寫著‘今天又沒敢說話’，我就先跳過了。”】
彈幕瞬間急了。
【別跳啊！每一頁我們都想聽！】
【“明天一定”就是平安日記的靈魂！你把靈魂跳過了！】
小鹿笑了一聲。
【“放心，精彩的部分我給你們留著呢。我在後麵找到了一篇特別有意思的——這一天是除夕。宮裡辦家宴，平安公主寫了一篇很長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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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日記緩緩翻開。這一頁的字跡比之前工整了不少，不再是歪歪扭扭的小孩子筆法，筆畫間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的秀麗。但寫到激動的地方還是會有幾筆飛白，墨點濺得到處都是。
小鹿開始念。
【“今天是除夕。父皇在鳳儀殿擺了家宴，人不多——父皇、母後、我、承業，還有道玄弟弟。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新袍子，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他身邊還帶著那個小侍女。她今天也換了新衣裳，藕荷色的，頭上簪了一枝銀簪。她站在他身旁，幫他剝蝦殼。她剝蝦殼的手法很熟練，一隻蝦三下就剝好了，放在他麵前的碟子裡。他看著筷子吃掉後，她又剝好了一隻。他又吃掉。兩個人不說話，就那樣一隻接一隻地剝和吃。”】
彈幕飄過。
【蘇婉清給道武剝蝦殼！道武負責吃！兩個人不說話但默契十足！】
【平安觀察得好仔細！連剝蝦殼的手法和簪子的顏色都記下來了！】
【她盯著人家剝蝦殼盯了多久？家宴上什麼都沒乾就在看他們倆吧？】
小鹿繼續念，聲音裡多了一絲看好戲的趣味。
【“承業今天又乾了件蠢事。他看見道玄弟弟身邊有個侍女，大概覺得這樣很威風，就對母後說——‘母後，我要薑姐姐來當我的侍女。’”】
彈幕瞬間警覺。
【薑姐姐？！誰？！】
小鹿沒有立刻回答彈幕的疑問，她繼續念下去，語氣裡多了一絲“你們聽我慢慢說”的從容。
【“薑姐姐是薑將軍的女兒，閨名叫薑雲裳。她爹是禁軍統領薑伯遠，父皇最信任的武將之一。她比我大兩歲。我那愚蠢弟弟去年在父皇宴請群臣的除夕宴上第一次見到她，當時嘴裡正塞著一塊桂花糕。他看到薑雲裳，嘴裡的糕直接掉在了地上。然後他做了一件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想捂臉的事——他把地上的桂花糕撿起來，走過去遞給她，說：‘你吃嗎？’”】
彈幕瞬間炸了。
【把掉在地上的糕撿起來送人？！太子殿下你的腦子呢！】
【薑雲裳：謝謝，不吃。內心：這人是不是有病？】
【平安在旁邊親眼見證了弟弟的社死現場，她一定在憋笑！】
小鹿忍著笑繼續往下念。
【“薑雲裳當然沒有接。她看著那塊從地上撿起來的桂花糕，後退了一步，行了個禮，說：‘臣女不敢。’母後瞪了弟弟一眼。弟弟還沒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蠢事，還在那舉著那塊沾了灰的糕，嘴裡嘟囔著‘挺好吃的啊’。父皇趕緊讓吳嬤嬤把他帶出去洗手。我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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