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但他不想回應她的期待。他在那條修仙的路上已經走得太遠了,遠到不打算讓任何人跟上來。】
小鹿輕輕歎了口氣,聲音重新變得昂揚。
【“下次見,家人們。”】
……
天幕暗下去之後,鳳儀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陳皇後獨自坐在窗邊。宮女輕手輕腳將燭火挑亮了些。
她沒有動。剛才天幕上那些彈幕還在她腦子裡飄著——“孝文帝當然是愛她的”、“他把她所有的冒險都當成小孩子不懂事”、“但寬容不是理解”。
她忽然想起平安七歲那年,從假山上摔下來,磕掉了一顆牙。滿嘴是血,還在笑。
她蹲下來,拿帕子擦她嘴角的血,問她疼不疼。
平安搖頭,說“不疼”——話還說不清楚,缺了牙漏風,說成了“唔疼”。
旁邊幾個小宮女嚇得臉都白了,平安反而仰著頭衝她們做了個鬼臉。
她那時候看著那個缺了牙還在笑的女兒,心裡又疼又氣。
那天晚上,她對周文煜說:這孩子,不知道疼嗎?
她的丈夫想了很久,憋出一句:“可能承寧天生愛笑吧。”
她信了。她信了二十多年。
她覺得這個女兒天生不愛哭,天生不嬌氣,天生不怕疼。
摔斷了胳膊接骨的時候一聲不哭,從池塘裡被撈上來手裡還攥著錦鯉,偷騎禁軍的馬被甩下來摔得鼻青臉腫,第二天又去了。
她覺得這就是平安,她的女兒就是這樣的。
天幕說,不是這樣的。
她又想,平安什麼時候不再笑了?
她想不起來了。
大概是去了西北之後?
不,更早。
大概是她發現無論練多少次劍舞、翻多少次牆、堵多少次門,都進不去那個人心裡之後。
她不再大哭大笑,不再爬假山掏鳥窩,不再把承業扔上馬背。她隻是安安靜靜地練劍,安安靜靜地去了西北,安安靜靜地看書。
陳皇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隔了十幾年才聽懂女兒第一句話時酸楚的笑——原來是這樣,你隻是想要被認真對待。
……
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小鹿的聲音隨之響起。
【“家人們好。上回我們讀到平安公主十三歲的日記。後麵的日記變得很零碎,時間跨度也很長——有時候連續好幾天寫好幾頁,有時候隔了好幾年才寫一篇。時間跨度很大。”】
天幕上,那本泛黃的冊子緩緩翻開。
【“我先讀第一篇。這一頁的字跡特別潦草,寫得很大,有幾處墨點濺得到處都是,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非常興奮。”】
小鹿開始念。
【“我練了三年劍術,劍術終於大成了!不是在宮裡拿木棍瞎比劃的那種,是去京郊驍騎營跟新兵一起練的那種。那裡的校尉很凶,頭一天就把我摔了七八次,但我沒哭。後來我把他也摔了一次。”】
彈幕開始飄。
【平安去驍騎營跟新兵一起訓練!孝文帝居然沒攔著?】
【也許他不是不心疼,是他知道攔不住。】
小鹿繼續往下念,語氣微微上揚。
【“今天我決定了——明天就偷偷去西北。我要建立功業,擊敗草原,成為大將軍,讓父皇母後刮目相看——讓那個討厭的弟弟合不攏嘴——讓道玄一臉崇敬地看著我!”】
彈幕瞬間沸騰。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讓道玄一臉崇敬地看著你!】
【前麵所有人都是鋪墊!父皇母後弟弟都是順帶的!道玄才是終極目標!】
【平安去西北的初心:讓道玄崇拜我!】
小鹿忍著笑,天幕上的日記翻過一頁。字跡忽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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