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
彈幕開始躁動。
【平安拒絕了！她不信那些勸進的人，她隻信道武！】
【這些世家平日裡把“女子不得乾政”掛在嘴邊，現在被道武逼得活不下去了，倒是主動推女人出來當皇帝了！】
【平安看得透——他們不是認可她的能力，是實在找不到別人能跟道武抗衡了。隻要有一絲別的活路，他們絕不會跪在一個女人麵前請她稱帝。】
【他們當初拿百姓當人質就有取死之道。現在被賈承恩抄家，不過是天道輪回，活該。】
小鹿繼續念最後一段，聲音很輕。
【“但有時夜裡睡不著，我也會想——萬一他真的隻是被賈蒙蔽了呢？萬一他修仙修得太深，已經看不清朝堂上發生的事了？萬一他這次真的錯了？”】
彈幕安靜了。
【“不過我隻是想想。天亮以後我還是他的將軍。西北的月亮很冷，比京城的冷。照在戈壁灘上，白茫茫一片，像是下過雪。我騎在馬上看著那片月亮，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偏殿門口等他，準備向他挑戰。他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從我身邊走過去。”】
【“那時候我以為他討厭我。後來我才知道，他不討厭我，他隻是沒看我。但沒關係。我看他就夠了。看久了他遲早會發現我在看他——就像現在，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很好很好了，將來還會更好。”】
彈幕緩緩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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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從來不是被動的等待者。她是主動的注視者。他的關係是她主動爭取來的，所有的好都是她主動爭取來的。而她相信還會更好。】
【她說“天亮以後我還是他的將軍”。她不會背叛過他。哪怕所有人都放棄了他，她也不會。】
小鹿輕輕合上日記，聲音很輕。
【“好了，今天的日記就讀到這裡。平安公主在道武朝最混亂的那段時期，拒絕了所有勸她造反的人。她選擇相信他。至於這份信任最終會迎來什麼樣的結果——我們下期再讀。家人們，下期見。”】
……
周道玄是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官道上找到她的。
周承寧牽著一匹馬，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囊，正站在路邊跟一個茶攤老板討價還價。
她離家出走六天，走走停停，還沒到西北——不是馬跑得慢，是她每到一個岔路口都要停下來猶豫一會兒，像是在反複掂量自己到底要不要真的去西北。
“這茶葉末子也敢要三文錢？”
她把茶碗擱回桌上，濺出幾滴在桌麵上，“一文錢，愛賣不賣。”
茶攤老板剛想還嘴，她忽然覺得身後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來，帶起的風把她的發梢吹得往前飄了一截。
她握在腰間的劍柄上猛地轉身，手背上的青筋在一瞬間繃了出來。
然後她看到了周道玄。他穿著一件灰色道袍，袖口紮緊，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散。
他的神行術很快，快到她根本沒聽見腳步聲，但他停下來的時候穩得像一直就站在那裡。那雙眼睛還是她熟悉的樣子——平靜，平和，像是什麼都看過了，什麼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你怎麼在這？”
周承寧把劍柄鬆開，眉頭皺起來。
她的第一反應是他來抓她回去。父皇派來的？母後派來的？還是承業那個討厭鬼派來看她笑話的？
然後她忽然想起天幕上念過的那些話——“他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我好後悔”“明天一定”——全被他聽見了。
那些寫在本子裡的東西本來隻有她自己知道，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他本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臉上的紅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根，質問的氣勢像被針紮破的皮球，一下子泄得乾乾淨淨。
她站在茶攤旁邊，手從劍柄上滑下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位剛才還在跟茶攤老板為三文錢較勁的公主，此刻隻想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裡。
周道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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