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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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這麼蠢。”
恭王率先辯解。
他這輩子在西南跟土司打了半輩子仗，誘敵深入的招數他用了不下二十回，怎麼可能自己吃這種虧。
周允文點了點頭。
“我也不會。”
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不會全軍壓上去。我會先派小股試探。”
恭王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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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隻說是恭王，沒說恭王是誰。
如果那時候自己已經死了，允文也出了什麼意外，那繼位的就是允武。
允武性子比允文更急，更容易被點燃。
少年人初掌兵權，沉不住氣，被寧王那老狐狸慫恿幾句就起兵試探道武——不是沒有可能。寧王那老家夥最擅長的就是躲在後麵，讓別人替他蹚渾水。
他看了一眼周允文。
世子正低著頭，大概也在想同一件事。
恭王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不想當著允文的麵說“如果你出了意外”——這話不吉利。
“你弟弟有消息了？”恭王問。
周允文抬起頭。
“允武已經在聯絡世家了。沈家、程家、柳家——天幕曝光之後，他們都慌了。允武說他們願意出錢出人，隻要恭王府牽頭。”
恭王點了點頭。
“讓允武繼續聯絡。但告訴他——別急著出頭。”
他說罷，扭頭看向窗外。
西南的夜色沉得像墨，遠處山脊上隱約能看到幾盞火把在移動——那是恭王府的巡哨。
他不知道允武在京城看到了什麼，不知道這些世家能不能攔住道武登基。
他隻知道，因為天幕，那位敬王殿下在登基之前就已經樹敵無數——而這，也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
天幕上的日記再次翻過一頁。這一頁的字跡忽然變沉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得勝後的張揚。墨色很重，有幾個字因為下筆太重把紙麵戳出了凹痕。
【“賈好殘忍。他命令將恭王全家抄了，一個不留。三百餘口。男丁全部處死，女眷充入掖庭。但這就是叛賊的下場。我讓手下執行了，但我沒去看。我已經明白了——作為統帥，有些事要交給手下人。比如猛將衝鋒，比如這次抄家。不需要親自去看，也不需要親自去砍。我隻需要下令，然後站在中軍帳裡等結果。”】
彈幕安靜了一瞬。
【平安學會了統帥的殘忍。不是她殘忍，是戰爭殘忍。】
【她沒有去看。她接受了命令，但她選擇不去看。不看就是她最後的底線。】
平安的日記寫到這裡時，字跡比前麵更沉，筆畫壓得很重，有幾處墨跡洇開了，像是筆尖在紙上停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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