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笑意。
“多謝娘娘提醒。”沈清沅收回目光，“妾隻是個看風景的，沒資格當靶子。”
孫側妃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座位。
圍獵持續了一整天。傍晚時分，獵隊滿載而歸——野兔、麋鹿、獐子，還有那頭被一箭穿喉的野豬。營地裡燃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氣彌漫開來，混著鬆木燃燒的焦香。禁軍士兵在篝火旁翻烤著整隻鹿肉，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響。
沈清沅被安排在一個靠近篝火的位置。山間夜涼，她剛搓了搓手，肩上便多了一件玄色的披風。她回頭，蕭景淵站在她身後。
“山裡夜涼。”他簡短地說了四個字。
沈清沅沒有推辭，攏了攏披風。披風上有一股淡淡的鬆煙味，是他的味道。“殿下今日獵了多少？”
“一頭野豬，兩隻麋鹿。”他在她身旁坐下，“你呢？看了什麼？”
“看了楓葉。”沈清沅指了指遠處山坡上那片如火的楓林，“那邊有幾棵樹特別好看。妾想著，若是能摘幾片葉子回去做書簽，九哥肯定喜歡。”她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一支白羽箭，箭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這是殿下射野豬的那支箭。妾下台的時候撿的。”她把箭遞過來，“殿下留著做個紀念。一箭穿喉，值得記一筆。”
蕭景淵接過那支箭。箭杆上還留著泥土的痕跡和一點暗色的血跡。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將箭收入箭囊，起身道：“明日帶你去騎馬。”
沈清沅抬起頭。
“不用騎多快。”蕭景淵看著她，“隻是走走。”
沈清沅彎起眼睛笑了一下。篝火映在她的臉上，暖融融的。
次日清晨，蕭景淵果然來了。他沒有帶隨從，自己牽了兩匹馬——一匹是他昨日騎的玄色駿馬，另一匹是匹溫順的棗紅小母馬。沈清沅站在馬前，仰頭看著這匹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動物，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
“妾不會騎馬。”
“孤教你。”蕭景淵扶住她的腰，輕輕一提。沈清沅隻覺得自己騰空了一瞬，下一秒已經穩穩地坐在馬背上。她的手下意識抓住了韁繩，指節發白。
“放鬆。”蕭景淵翻身上了旁邊的玄色駿馬，與她並轡而行，“腿不要夾馬肚子，韁繩不要勒太緊。讓它自己走。”兩匹馬沿著山間小徑緩緩前行，蹄聲嘚嘚，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清沅慢慢放鬆下來，發現騎馬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棗紅小母馬溫順極了，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打個響鼻，晃一晃鬃毛。
“殿下，這匹馬叫什麼名字？”
“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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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低頭看了一眼馬鬃上那一撮白色的花紋，“是因為它額頭有朵白花？”
“嗯。”蕭景淵看著她，“孤給它取的名字。”
沈清沅忍不住笑了起來。棗花，這名字取得也太隨便了。但仔細一想，確實貼切。他們沿著山道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山崖邊。崖下是層疊的楓林，紅黃交錯，綿延如錦。遠處山嵐繚繞，日光照在雲海上，泛出一片淡金色的光。
“這裡真好看。”沈清沅坐在馬背上，望著眼前的景色，“妾從小到大，還是頭一回這樣看山。”
蕭景淵看著她的側臉。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從心底裡溢出來的笑意。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樣開心——不是溫順的、克製的、禮貌的笑，而是一個真心實意的、因風景而驚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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