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來做主。嬤嬤以為如何?”
吳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福了一禮:“良媛說的是。老奴隻管良媛的身子,旁的一概不問。”她退下時心裡暗暗點頭——這位沈良媛看著柔柔弱弱,說話也軟綿綿的,卻綿裡藏針。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守住底線。這種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傍晚時分,蕭景淵來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間那道豎痕比往日淺了幾分。吳嬤嬤上前行禮時,他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母後的人。”他說,語氣很淡,“好好當差。”
吳嬤嬤躬身:“老奴遵命。”
蕭景淵在沈清沅身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醫書。這幾日她不知從哪兒翻出來好幾本婦科典籍,從《婦人良方》到《產育寶慶集》,每本都夾了書簽做筆記。旁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孕期注意事項。
“看這麼多書?”他拿起那小冊子翻了翻,字跡娟秀工整,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胎前忌食寒涼之物,頭三月忌房事,每日行走不宜過三千步。都是些最基礎的常識,她卻記得極其認真。
“閒著也是閒著。”沈清沅將小冊子拿回來,“這些書確實有用。從前妾隻知道懷孕要小心,看了書才知道小心也是有講究的。吃什麼、忌什麼、走多少路、睡多久,都有說法。”
“你以前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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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沈清沅坦然道,“在家時又沒懷過。現在現學現用。”
蕭景淵的嘴角微微揚起。這就是沈清沅——什麼事到了她手裡都變成了一樁需要認真對待的工作。連懷孕這種事,她都要看書做筆記,像在學一門新手藝。
“殿下笑什麼?”沈清沅抬起眼。
“沒笑。”蕭景淵收了收嘴角,但眼裡的笑意還在。他拿起那本《產育寶慶集》翻了翻,發現有一頁折了角,上麵寫著“胎至五月,當行胎教”。旁邊用蠅頭小楷批了一行字:“可讀《詩經》否?”
“你在給孩子挑書?”
“提前準備。”沈清沅拿過書翻到那一頁,“殿下覺得《詩經》怎麼樣?妾小時候爹教過幾首,別的也不會。太高深的怕孩子聽不懂。”
蕭景淵沉默了一瞬。她說“爹教過幾首”,語氣那樣自然。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太傅教的是《尚書》《禮記》,母後教的是規矩禮製。沒有人給他讀過《詩經》。
“《詩經》很好。”他說,“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就從這篇開始。”
沈清沅彎起眼睛笑了,拿起筆在書頁邊上又記了一行字。燈火映在她的側臉上,柔和而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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