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總是這樣——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她不跟趙公公正麵衝突，因為良媛管不到回事處的人事；但她會讓所有人看見漪蘭苑在給柳奉儀送薑湯，這是明麵上的庇護；再讓太子從上麵施壓，這是暗地裡的反擊。明暗兩路，滴水不漏。
次日清晨，沈清沅去宜秋宮請安時，在甬道裡碰上了柳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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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奉儀穿著一件半舊的夾襖，袖口磨得有些發白。見了沈清沅，她依舊規規矩矩地行禮。沈清沅注意到她手指凍得通紅，指節處有兩處輕微的凍瘡。
“昨日的薑湯可喝了？”沈清沅問。
“喝了。”柳奉儀低聲答道，“多謝良媛惦記。妾不礙事，這點冷不算什麼。”
沈清沅看著她袖口那處磨白的痕跡，心裡忽然有些發酸。這個女子在東宮熬了三年，從不爭搶，從不害人。換來的卻是被克扣炭火、在冬月裡凍出凍瘡。
“以後漪蘭苑每日送薑湯。”沈清沅的聲音不高，卻篤定得不留餘地，“炭火的事，我會想辦法。”
柳奉儀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忍住了。在甬道裡哭出來，對誰都不好。她隻是用力點了點頭，跟在沈清沅身後踏進了宜秋宮正殿。
年底將至，各院都在忙著裁新衣、備年禮。崔嬤嬤在會上將各院需要采買的物品清單逐項念了一遍，念到漪蘭苑時特意多加了一句——“沈良媛月份漸大，該備些寬身的新衣了。”太子妃坐在主位上，神色如常地批了。隻是在批完之後，淡淡地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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