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太子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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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三的早朝，比平日裡整整多了一個時辰。
天色未亮，奉天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朝臣。昨夜東宮傳出消息，皇長嗣已於醜時平安降生，不少官員聞訊後便沒有睡好，翻來覆去地盤算著這道喜訊會如何攪動朝堂格局。禮部連夜擬了告天文書，鴻臚寺的官員核對了好幾遍儀程，連太常寺都備好了祭告太廟的犧牲。
辰正時分，景陽鐘響過九聲，百官按品級魚貫入殿。沈懷安站在翰林院的隊列裡，官服漿洗得筆挺，手攏在袖中，指節微微泛白。身旁的翰林院掌院學士側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了句“恭喜沈大人”。沈懷安微微躬身回禮，沒有多說話。他心知肚明，這聲恭喜不是衝他的侍講學士來的，是衝他是皇長嗣的外祖父來的。
蕭景淵升座時，殿中百官齊齊跪拜。他今日穿著朝祭大禮服，玄衣纁裳，十二旒的冕冠垂在額前，將他的麵容襯得格外冷肅。他掃了一眼跪伏的群臣，目光在禮部尚書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太子諭——”李德全展開早已擬好的諭旨，尖細的嗓音穿透殿中每一根梁柱，“東宮良媛沈氏，於本月十二醜時誕育皇長嗣，母子平安。皇長嗣賜名承昭，依宗室玉牒序齒為皇長子。生母沈氏晉為良娣，賜號‘昭’。”
殿中安靜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然後便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恭喜殿下”“恭喜陛下”之聲。幾個言官麵麵相覷——晉良娣是按例，賜號卻非按例。按大雍祖製，東宮妃嬪賜號要麼是封號，要麼是封地，單字“昭”號既非封地也非封爵，倒像是太子親筆圈的字。且“昭”字寓意明也，光明正大之意，皇長嗣名“承昭”，生母賜號“昭”——太子的心意不言自明。
禮部尚書第一個出列：“臣恭喜殿下。皇長嗣誕生乃國之大慶，臣請擇日祭告太廟，並頒詔天下，布告四海。”
戶部尚書緊跟著出列，說得更實在：“皇長嗣誕生，按例應賞賜京中七十以上老人米肉，並赦免各州縣小額積欠。臣請擬旨施行。”
蕭景淵微微頷首：“準。禮部會同宗人府擬定祭告太廟儀程。戶部擬賞賜及蠲免細則，三日內呈奏。”
他說完，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都察院那排言官身上。劉禦史被停職後，都察院這幾日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淡淡道了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便起身離了寶座。
退朝後，奉天殿前的廣場上炸開了鍋。六部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麵上都掛著合體的笑意，但笑意底下的意味各不相同。有人真心替沈家高興——沈懷安是清流，在翰林院待了十幾年，人緣不算差；有人在暗中盤算——沈家這一躍成了皇長嗣的外家，往後在朝堂上的分量可就重了；也有人臉色不太好看，隻是礙於場麵不敢表露。
沈懷安被一群同僚圍在中間，“恭喜沈大人”“恭喜侍講學士”的聲音此起彼伏。他一一道謝，語氣謙和，麵上沒有半分得意之色。掌院學士拍了拍他的肩，半開玩笑地道：“沈大人往後可就是我們翰林院的國丈了，往後在院裡可得多照應照應老朽。”沈懷安連忙躬身道“不敢”，額上沁出了一層薄汗。他知道這聲“國丈”有多重，也知道這份重量不是他的，是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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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東宮時，沈清沅正靠在床頭喝鯽魚湯。湯是吳嬤嬤親手燉的，撇儘了油，隻放了兩片薑，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錦書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禮都忘了行，張嘴便喊：“良——良娣！殿下在早朝上宣告了！皇長嗣賜名承昭，您晉良娣了！還有賜號——賜號是‘昭’！”
沈清沅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昭。阿昭的昭。殿下給阿昭取名承昭，又把“昭”字賜給她做封號。她低頭看著懷裡正在吃奶的阿昭，小家夥叼著奶頭吸得正起勁，小拳頭攥著，眼皮半睜不睜。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阿昭，你爹把你的名字分了一半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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