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周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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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將近尾聲，轉眼就到了阿昭的第二個生辰。
沈清沅至今還清清楚楚記得去年周歲抓周的場麵。大典之上，小小的孩子一手攥住羊脂白玉麒麟印，一手死死抓著聖旨的明黃綾布，在滿朝文武屏息注視下，奶聲奶氣喊出“太孫”二字。
時隔一整年，當初那個走路搖搖晃晃、離不開人攙扶的繈褓孩童，早已長大不少。如今腿腳穩健，輕輕鬆鬆就能繞著院中的桂花樹跑上大半圈，鮮活又靈動。
抓周禮這天一早，吳嬤嬤帶著全院下人，在含光閣正廳擺開了一張寬大的紫檀大案。案麵鋪著大紅織金桌圍，各式各樣巴掌大小的物件整齊羅列：全套迷你文房四寶、小木劍、小玉印、小金算盤、小藥秤、精致食盒一應俱全，全是尚衣局特意按照孩童尺寸新打造的。
去年阿昭一眼看中的羊脂白玉麒麟小印，依舊被擺在案上。蕭景淵特意提前到場，站在案邊，不動聲色抬手將這方玉印挪到了最居中顯眼的位置。沈清沅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隻是彎眸淺笑，沒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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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東宮各院的妃嬪陸續前來赴宴道賀。
趙良娣一身石榴紅冬襖，明豔張揚；鄭良媛身著藕荷色褙子，舉止溫婉安靜；孫選侍依舊是一貫素淨的月白衣衫，沉默少言。柳奉儀則站在沈清沅身側，幫著吳嬤嬤打理茶點宴席，忙前忙後十分穩妥。
孫側妃來得時間剛剛好，不早不晚。一身月白素麵褙子，鬢邊依舊隻有那支素銀簪。進門先向沈清沅與太子妃依次行禮，隨後安靜落座在側妃專屬席位上，全程安分守禮。
太子妃抵達之後，眾人齊齊起身行禮。她緩步走到案前打量一眾抓周物件，目光在那方白玉麒麟印上停留了片刻。沈清沅看得明白，那眼神裡沒有嫉妒，隻有一絲淡淡的悵然。片刻後太子妃收回視線，對著沈清沅微微頷首：“時辰到了，開始吧。”
沈清沅抱著阿昭來到案前。小家夥趴在案沿，烏溜溜的眼珠來回掃視滿桌物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候他的選擇。
他先是伸出小手摸了摸碧玉如意，和去年一樣隨手晃了晃，便輕輕放到一旁；又拿起小金算盤嘩啦搖晃一陣，依舊沒有留戀。
下一刻，他伸出兩隻小胖胳膊，穩穩抱起那方白玉麒麟印，緊緊摟在懷裡，再也不肯鬆開。
趙良娣當即笑著開口道：“小太孫又選中玉璽！去年抓印，今年複得玉印，雙印臨門，日後必定貴不可言，江山安穩！”
周圍眾人紛紛順勢道喜，滿廳皆是誇讚之聲。
阿昭抱著玉印轉頭看向沈清沅，伸著胳膊軟糯呼喊：“娘。”
沈清沅順勢將他抱入懷中，他又朝著蕭景淵伸出小手，甜甜喚了一聲“爹”。蕭景淵伸手輕輕觸碰他軟嫩的臉頰，唇角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
這時，阿昭的視線越過沈清沅的肩頭，落在了孫側妃身上，忽然咧嘴一笑，清晰地喊出一字：“妃。”
孫側妃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隨即臉上綻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沈清沅也有些意外，距離上次孫側妃登門拜訪已經過去兩個月，沒想到孩子竟然還記得這個稱呼。
抓周禮結束後，眾人移步正廳開席宴飲。
沒過幾日，沈家送來的生辰賀禮準時送入宮中。
沈懷安親筆家書一封，通篇都是家常叮囑，字字飽含牽掛；母親宋氏親手縫製了一套厚實冬衣，棉衣裡填著全新鬆軟的棉花，保暖又舒適；大哥大嫂送來成套高品質文房用具；二哥二嫂備下兩匹上等雲錦；三哥親手打造了一尊比去年更大的棗木木馬；九哥沈明珝最是用心，送來一卷自己用工翰林院頂級鬆煙墨手抄的《千字文》，附信依舊是一貫活潑的口吻。
信裡寫道：沅沅，阿昭又長大一歲。我今日在翰林院給同僚分喜糖，所有人都說小太孫連續兩年抓印，將來定然會是一代明君。
沈清沅細心將家書折好收進妝匣深處，心中所想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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