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蘇良媛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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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良媛臉上的閒談笑意緩緩斂去，身子微微前傾，壓低嗓音，一副推心置腹、全然交心的模樣：“姐姐，妾入宮日久，六宮人情冷暖、院落深淺，大半都已看透。”
“各院妃嬪相處皆是規矩束縛、暗藏試探，唯有漪蘭苑清淨溫和、待人真誠，從無虛與委蛇，是整個東宮最讓人安心踏實的地方。”
沈清沅端盞淺抿涼茶，眸色淡然，心底澄澈如鏡。
這般層層鋪墊的軟語溫情，從來不是單純客套親近，必有所圖。
她輕輕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平穩：“漪蘭苑地處僻靜，向來少人往來，不過是清淨無擾、少了紛爭罷了。”
蘇良媛順勢接話，語氣陡然添了幾分真切憂慮，低聲道：“隻是妾近日聽聞朝堂動靜，心中一直為姐姐懸心。”
“殿下近來為立後一事，屢次硬頂朝臣壓力，僵持不下。鄭家殘餘勢力暗中四處奔走活動，意欲推舉鄭侍郎侄女入朝，備選中宮之位。”
“姐姐是正統太孫生母，如今又再懷龍嗣，子嗣繁茂、賢德深厚，本該是中宮最妥當的人選。倘若後位最終旁落他人之手，姐姐何其委屈不公？”
此話大膽尖銳，已然觸及後宮最忌諱、朝堂最敏感的中宮立儲之爭，絕非一個小小良媛該妄議的範疇。
沈清沅端杯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轉瞬便恢複如常，神色平靜無波。
她看得透徹。
蘇良媛今日這番話，看似替她抱不平、為她擔憂，實則步步試探。
試探她是否覬覦後位、是否心生急切、是否對現狀不滿、是否願意接納依附、拉攏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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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將茶盞擱在石桌之上，語聲不疾不徐，字字通透沉穩，無半分破綻：“立後是朝堂社稷大事，是殿下權衡朝野、安定六宮的決斷。我一介內庭婦人，恪守本分、靜心養胎便足矣，從不妄議朝政，亦無需掛心。”
“後位從來不是爭搶得來的，是穩穩當當坐出來的。誰能穩六宮、安人心、固東宮、鎮朝野，殿下心中自有分寸定論。”
寥寥數語，不爭不搶，卻底氣十足，風骨自現。
蘇良媛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深深的失望。
她本想借機探出沈清沅的真實心思，順勢表忠心、遞投名狀，穩穩抱住這東宮最粗的靠山。可沈清沅心境澄明、滴水不漏，無半分破綻可抓，讓她所有算計儘數落空。
她迅速斂去眼底情緒，重新揚起溫順笑意，起身款款福身：“姐姐心胸格局，妾萬分敬佩。是妾眼界淺薄、多慮多餘了，改日再來叨擾姐姐。”
蘇良媛轉身離去，院門輕輕合上。
錦書滿臉憤憤，壓低聲音道：“娘娘，她今日分明是故意拿鄭家之事試探挑撥！一個新晉良媛，竟敢妄議中宮大事，膽子也太大了！”
“不止挑撥試探這般簡單。”
沈清沅緩緩將手中針線收入竹籃，眸光沉靜幽深，淡淡剖析其中關節：“她是急了，急著站隊，急著在東宮尋一處穩穩的靠山立足。”
“入宮兩月，她早已將六宮局勢摸得透徹分明。趙良娣盛寵不再、心性浮躁不穩，不足依附；孫側妃閉門避世、不問紛爭，不願牽扯任何人；鄭良媛一朝失勢、一蹶不振，自顧不暇。”
“六宮之中，唯有我漪蘭苑根基最穩、聖心最固、子嗣最盛，是她唯一能攀附的出路。”
“今日她刻意拋出鄭家立後的朝堂秘聞，一來試探我的本心，二來是向我遞投名狀，想用獨家消息換取我的接納與信任，順勢站穩腳跟。”
錦書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她今日這番算計，算是徹底落空了？”
“是落空，卻也給我送來了著實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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