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廟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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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珝順勢抽查課業，從開篇“天地玄黃”一路問及“玉出昆岡”。阿昭字字清晰、句句流暢，背得分毫不差，唯獨念到“昆岡”，依舊固執拐音：“玉出昆光。”
沈明珝耐著性子溫柔糾正兩遍，奈何阿昭依舊執著，抬手指著簷下匾額的“光”字，又拍拍自己胸口，篤定道：“阿昭含光！光！”
看著孩童一臉認真執拗的模樣，沈明珝無奈失笑，轉頭看向沈清沅，沉默片刻，終究依了他：“罷了，昆光便昆光。等你長大懂事，自己再改回來便是。”
阿昭隻當是得到應允，瞬間滿心歡喜，接連高聲念了數遍“昆光”，越念越興奮。隨即從沈明珝膝頭滑下，搖搖擺擺走到沈清沅身側，小胖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軟聲喚：“弟。”
轉頭看向沈明珝，又喚一聲：“九。”
最後用力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字字清晰、無比驕傲：“阿昭！哥！”
稚嫩一語，暖得人心頭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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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俯身輕輕撫摸他稚嫩的臉頰，眉眼溫柔：“沒錯，阿昭是哥哥。九舅舅也是哥哥，是娘親的九哥哥。”
阿昭歪頭思索兩息，眉眼困惑，似是繞不清其中親緣關聯。孩童心性最是通透，想不明白便不再深究，轉身顛顛跑回沙盤邊，繼續一筆一畫寫他的“昆光”二字。
沈明珝靜靜看著他認真伏案的小小身影，眸色漸斂溫柔，語氣陡然鄭重幾分，輕聲開口：“沅沅，爹讓我給你帶句話。”
“朝中近來立後風聲愈盛，朝野暗流湧動。爹說，沈家從不摻和中宮紛爭、朝堂儲議。你在宮中步步而行、所作所為，皆是本心、皆是正道。沈家永遠是你的後盾，隻會托你安穩，絕不做你的牽絆負擔。”
沈清沅指尖微頓，心底倏然一暖，靜默須臾，緩緩抬眸淺笑：“替我謝謝爹。立後之事，殿下自有權衡主張，我不急。”
“爹早就知曉你的性子。”沈明珝釋然一笑，眉眼皆是信任，“爹說，沅沅自幼從容不迫、遇事不躁，從來不爭一時長短，可往往這般沉得住氣的人，方能走得最遠、站得最穩。”
閒談日暮，光影西斜。
沈明珝辭別出宮時，暮色已然鋪滿庭院。
蕭景淵歸宮踏入含光閣，暖閣燈火初亮，溫柔融融。阿昭正伏在軟榻上，左手緊緊攥著九舅舅贈送的竹編小蜻蜓，右手握著兔毫小筆，麵前攤著嶄新的手抄《千字文》，小嘴念念有詞，咿呀學誦。
蕭景淵側身落座榻邊，垂眸看著冊頁上工整秀雅的小楷，輕聲讚許：“你九舅舅的字，愈發精進端正，值得臨摹習學。”
阿昭聞聲抬頭，脆聲喚：“九！”
又伸手指著扉頁落款，認真補充：“九舅舅名字！”
“不錯。”蕭景淵指尖輕觸他軟嫩的小臉，語氣溫和，“往後阿昭也要好好練字，將來字跡也要這般端正大氣。”
得了父皇讚許鼓勵，阿昭興致更濃，低頭在沙盤上認認真真寫了個“九”字。寫完立刻仰頭，先喚“娘”，再喚“爹”，最後挺胸抬頭，拍拍自己小胸脯，奶聲奶氣宣告：“阿昭！寫！”
夜色漸沉，月華初上。
吳嬤嬤端來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軟糯香甜、香氣四溢。此時阿昭已然趴在軟榻上沉沉睡熟，小手依舊牢牢攥著那支兔毫毛筆，睡得安穩香甜。
沈清沅俯身輕輕抽下筆杆，擺放硯台一側，替他蓋好薄軟小毯，動作溫柔輕柔，生怕驚擾孩童好夢。
蕭景淵靠在椅上閉目小憩，聞聲緩緩睜眼，語聲清淡沉穩：“今日朝中有人舊事重提，彈劾鄭明禮工部舊年弊案。朕暫且壓下折子，故意不究。鄭家殘餘勢力如今急於翻盤，越是心急，越容易露破綻、亂陣腳，待他們徹底跳脫夠了，再一網清算，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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