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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師長辦公室，煙草味混著濃茶的苦澀，在空氣裡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嚴振國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坐在紅漆辦公桌後麵，看著麵前的陸聽宇和顧南歌。
他原本正要提筆簽字，眼神落在最後一個名字上時，那濃黑的眉毛猛地擰在了一起，鋼筆尖在桌麵上磕得“噠噠”作響。
“胡鬨！你們兩這是。”
嚴振國把名單往桌上一拍，抬頭盯著筆挺站在對麵的陸聽宇，嗓門大得幾乎能把房頂掀開。
“陸聽宇，你可是首長，現在你這是搞什麼名堂？去北部那是執行特殊任務，不僅環境惡劣，還可能有傳染病風險。
你帶個女同誌去，你當那是去逛百貨大樓呢？”
陸聽宇抿著唇，那張棱角分明的冷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
他側過頭，飛快地瞄了一眼身邊站著的顧南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吭聲。
還沒等陸聽宇想好怎麼開口，顧南歌往前邁了半步，不卑不亢地迎上嚴振國質問的目光。
“首長，這事兒您別怪聽宇。是我非要跟著去的。”
顧南歌聲音清脆，臉上掛著一抹溫婉卻倔強的笑。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合體的藍色的確良襯衫，頭發紮成個利落的馬尾，看著就透出一股子乾練勁兒。
嚴振國氣得樂了，指著顧南歌對陸聽宇說：“你聽聽，你聽聽！這就是你帶的好家屬？陸聽宇，你那是去帶兵，不是去度蜜月！北部那地界，這會兒還沒化凍，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連口熱乎水都難喝上。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去了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嗎？”
顧南歌都沒看陸聽宇什麼表情，緊接著說道：“首長，我不是去添麻煩的，我是醫生，在村裡的衛生院工作過，我手裡還有衛生院主任的介紹信呢。”
“我有臨床實踐經驗，對現在北部那邊傳出來的幾種風熱感冒變異症狀，手裡有幾個針對性的方子。而且，我也不是占作戰名額，我已經跟後勤組的陳組長打過招呼了，我跟著醫療保障隊走，名義上是編外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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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振國愣了一下，手裡的鋼筆停住了，這是都計劃好了呢，就等著他同意了。
他上下打量著顧南歌，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不放心：“醫術歸醫術，你是不知道那邊的苦。有的村子斷糧斷藥，咱們的人去了都得睡草鋪，你受得了？”
“首長，我在鄉下待過，什麼苦沒吃過？你可以問陸首長。”顧南歌眨了眨眼，語氣裡帶了點女兒家的嬌俏，卻又說得理直氣壯。
“再說了，小團子現在沈家接回去了，我一個人待在家屬大院，成天聽那些婆婆媽媽嚼舌根，我心裡不痛快。我跟著聽宇去，他在前方保家衛國，我在後方煎藥看病，這不正是咱們部隊提倡的軍民一家親嗎？”
她側頭看了眼陸聽宇，又對嚴振國說：“最關鍵的是，聽宇這人，乾起活來就不要命。他不帶我去，我就得成天在地屬院裡提心吊膽，萬一他受個傷沒人照顧，那沈家寄來的那些好藥材不都浪費了？我跟著去，能為部隊貢獻力量，也能看好我自家男人，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兒？”
這一番話，巧舌如簧，把個人私情和集體大義縫得嚴絲合縫。
嚴振國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看看顧南歌那張誌在必得的臉，又看看旁邊裝泥菩薩，眼底卻透著股子寵溺的陸聽宇，最後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抓起鋼筆在那名字下狠狠劃了一道。
“行了行了，你這張嘴，不去當宣講員真是屈才了！”嚴振國把名單甩給陸聽宇，沒好氣地擺手，“陸聽宇，人是你自己帶去的，到時候要是掉了一根頭發，或者哭著喊著要回來，你就直接給我滾去喂豬！”
陸聽宇立正敬禮，嘴角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是！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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