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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小周是親眼看著的。
顧南歌不光接診利索，連很多雜活都搶著搭手。哪個床位忙不過來，她過去幫著量體溫。哪個護士紮針紮得手發緊，她在旁邊輕聲提一句，病人和護士都能鬆口氣。
明明是剛進來的人，做事卻一點都不端著。
下午稍微空一點的時候，顧南歌換了件外套，出門去了家屬院後排。
李嫂家那間小屋門半掩著，裡頭沒什麼動靜。
顧南歌抬手敲了兩下。
“李嫂，是我。”
裡頭靜了幾秒，門才拉開一條縫。
李嫂看見是她，明顯鬆了口氣，趕緊把門打開。
“顧醫生，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顧南歌進屋後，順手把門帶上，“臉上的傷怎麼樣了。”
李嫂摸了摸臉，聲音低低的：“消了些。”
她今天圍著條圍巾，擋得嚴實，可近了還是看得出來，眼尾那片青黃還沒散。
屋裡很安靜，灶台上的粥鍋還冒著點熱氣，孩子不在，估計送出去了。
顧南歌坐下，沒繞彎子。
“你想好了沒有。”
李嫂手裡那塊抹布一下攥緊了。
她知道顧南歌問的是什麼。
想沒想好離婚。
前兩天她嘴上說會想，可真到了這一步，心還是亂的。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李嫂垂著頭，聲音發澀，“白天想，晚上也想。孩子一睡，我就睡不著。”
“我怕。”
“怕什麼。”
“怕離了以後過不好，怕孩子真讓他搶走，也怕人家戳脊梁骨。”李嫂說到最後，眼圈又有點紅，“顧醫生，我這人膽子小，你別笑我。”
“我笑你乾什麼。”顧南歌看著她，“你怕這些，很正常。”
“可你怕，不代表你就得一直挨打。”
李嫂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顧南歌往前坐了點，聲音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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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嫂，我不勸你衝動做決定。”
“可有件事，你得想明白。你現在忍著，是為了孩子，對吧。”
李嫂點頭。
“那孩子看見你天天這樣，他心裡怎麼想？”
李嫂一僵。
顧南歌繼續說：“他現在小，不懂。但孩子不是木頭，他看得見誰在打你，也看得見你在忍。時間長了，他會以為日子本來就該這麼過。”
“要麼以後學他爹，覺得動手也沒什麼。要麼學你，受了委屈隻會憋著。”
“你真想讓孩子以後也過成這樣？”
這幾句話不算重，卻一下戳到了李嫂心口上。
她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我不想。”
“那就別讓他繼續看。”
李嫂低頭抹了把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我真能離成嗎。”
“能不能離成，不是你一個人坐這兒怕出來的。”顧南歌看著她，“得準備。”
“準備什麼。”
“證據。”顧南歌說，“你身上的傷，家裡砸壞的東西，鄰居聽見的動靜，孩子看見的情況，這些都能算。”
李嫂愣住了：“這些也能算證據？”
“能。”顧南歌點頭，“你現在不是沒理，是你沒把理攥在手裡。”
“他不是總說你離了就搶不走孩子嗎，那你就得讓別人都看清，他動手，他家暴，他不適合帶孩子。”
李嫂手抖了下，呼吸都急了些。
“可這些東西，我一個人怎麼弄。”
“我幫你。”顧南歌說。
李嫂怔怔看著她，半天沒出聲。
她大概是沒想到，顧南歌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顧南歌見她不說話，乾脆一條條掰開講給她聽。
“第一，你以後再受傷，不要捂著。立刻來衛生所，我給你記錄，能開的證明我給你開。”
“第二，家裡要是再有砸東西、打人的動靜，找鄰居聽見的，能作證的記下來。”
“第三，你身上的舊傷，也別當沒發生過。哪兒疼，哪兒動不了，什麼時候傷的，你自己都記一記。”
“第四，孩子那邊你也得留意。他要是害怕，或者親眼看見，也是一種證明。”
李嫂聽得手心全是汗，心裡卻一點點亮了。
不是那種一下就不怕了的亮。
是她頭一回覺得，這件事也許不是死路一條。
她抬起頭，聲音都發顫。
“顧醫生，我要是真下定決心了，你會幫我到底嗎。”
“會。”顧南歌答得很乾脆。
“那要是他來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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