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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才長長出了口氣。
“顧醫生，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哪有那麼玄。”顧南歌把桌上的病曆本摞整齊，“做多了，自然就順了。”
旁邊原本對她態度有些冷的那個護士，這會兒也忍不住開口。
“那個，顧醫生，你剛剛說的分散小孩注意力，我以前還真沒想到。”
“這不難。”顧南歌看她，“下次紮針前先跟孩子說兩句別的，問他幾歲，愛吃什麼，家裡養沒養雞鴨，嘴別停。你一停，他就盯著針看了。”
那護士點點頭，記得認真。
“還有。”顧南歌又補了句，“小孩怕的不是疼，是你臉上的慌。你穩一點，他也跟著穩一點。”
“我知道了。”
後頭兩天，衛生所裡這種場景越來越多。
誰那邊忙不開，顧南歌就搭把手。誰被病人堵得下不來台，她過去兩句把話接過去。誰配藥時拿不準，她直接把常見搭配和忌諱說給她聽。
有一回，之前對她最冷的那個女護士給一個老太太換藥，動作重了點，老太太疼得直叫，臉上都掛不住了。
顧南歌走過去，沒當眾拆她台，隻低聲說：“先別扯，紗布邊上蘸點藥水，等鬆開了再拿。”
那護士照著做，果然順了。
等病人走後，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兒。
“顧醫生，剛才謝謝你。”
“謝什麼。”顧南歌正在寫記錄，“你下回別圖快就行。”
“我之前還聽別人說你不好相處。”
“那你現在看呢。”
那護士臉一紅：“現在看，不像。”
“本來就不像。”小周在旁邊插了一嘴，“都是外頭瞎傳。”
那護士抿了抿唇，半晌才小聲說：“對不住啊，我前幾天也信了兩句。”
顧南歌手裡的筆沒停。
“信就信了，又不掉塊肉。”
“那你不生氣？”
“生氣也得看值不值。”顧南歌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壞，我肯定不客氣。可你隻是聽了幾句閒話，腦子一時拐過去了，這也不算多大事。”
那護士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了。
“以後我不聽了。”
“聽不聽隨你。”顧南歌把病曆合上，語氣淡淡的，“但別拿別人的嘴，當自己的腦子。”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幾個人都靜了靜。
小陳最先笑出聲。
“顧醫生，你這話我得記住。”
“記住就行。”
到了周末，衛生所裡那股原本隱隱繃著的氣，已經散了大半。
誰都看得出來，顧南歌不是靠誰塞進來的。
她能接診，能處理事，能帶人，關鍵還不拿架子。
這種人，嘴再碎的人，看久了也挑不出太多毛病。
外頭那些“走後門”的話，也慢慢沒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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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謠言靠一張嘴，真本事靠一雙手。
哪邊更站得住，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天下午，所長查了一圈藥櫃，又順便看了看病曆本，出來時正好看見幾個護士圍著顧南歌問問題。
“顧醫生，那個老人血壓高又頭暈，先測還是先讓躺著。”
“先扶著坐穩，再測。別一慌就全擠上去。”
“顧醫生，這種外傷邊緣發白，是不是得注意感染。”
“對，先清創，別急著包死。”
“顧醫生，小孩咳嗽和嗓子發炎怎麼分啊。”
“看咽喉，聽聲音，再問夜裡重不重。”
一句接一句，圍在她身邊的人比前幾天多了不少。
所長站那兒聽了會兒，沒出聲，心裡卻有數了。
再抬頭時，他正好瞥見站在藥櫃旁的江玉燕。
她一個人低頭翻著登記冊，旁邊冷冷清清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所長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不用說太透。
人心自己會偏。
而此刻的江玉燕，聽著那邊一口一個“顧醫生”，心裡那點恨已經快壓不住了。
明明她隻是想讓顧南歌站不穩。
結果到頭來，顧南歌反倒在這兒站得越來越穩了。
她盯著那邊被人圍著說話的身影，手裡的登記冊邊角都被她捏皺了。
第二天一早，顧南歌先去了一趟保衛科。
她沒空等人慢慢湊齊，直接找了值班的老趙。
老趙正低頭翻登記本，看見她進來，先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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