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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主任臉一下冷了。
“這種男人最不是東西。”
她罵完，又立刻問：“李嫂自己現在是什麼想法。”
“想離，但怕。”顧南歌說，“怕孩子，怕人言，也怕離不成。”
趙主任點點頭。
“這才像她。那女人我見過幾回，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真讓她一個人來辦這事，她連門都未必敢進。”
老趙在旁邊接了句：“所以今天咱們得把話說透，路給她鋪出來。”
趙主任抬頭看向顧南歌。
“你來找我們，是想讓我們先別聲張，對吧。”
“對。”顧南歌直接點頭，“現在最怕的就是好心辦壞事。誰嘴一鬆，傳到李大成耳朵裡，李嫂回去就完了。”
趙主任臉色更認真了些。
“這個你放心，我這邊嘴嚴。今天這事，出了這個門，不會多一個人知道。”
老趙也說：“保衛科那邊我來壓，誰亂傳，我先找誰。”
顧南歌這才鬆了口氣。
她怕的不是沒人幫，是有人幫得太急，先把人逼進死胡同。
趙主任想了想，拉開抽屜，拿出一疊表格和空白信紙。
“這樣，先把離婚申請寫了。申請是一回事，證據是一回事，孩子撫養又是另一回事。咱們一條條來。”
顧南歌嗯了一聲。
“她字寫得慢，膽子也小，估計一提筆就慌。”
“那就咱們陪著她寫。”趙主任把鋼筆帽擰開，“她不會說的，你替她捋，我來記格式。”
老趙在旁邊坐下，皺著眉問：“孩子多大？”
“五歲。”顧南歌說。
“那不算太大，原則上更偏向母親。”趙主任接過話，“但也不是一句話就能定，還得看誰更適合帶。她男人要是有家暴記錄，這就是關鍵。”
顧南歌立刻說：“傷情證明我能開，李嫂之前受過的傷，我也讓她自己都記下來了。”
趙主任看了她一眼，神色緩了緩。
“你倒是想得周全。”
顧南歌低頭看著桌上那疊信紙，聲音低了點。
“她要不是走到真撐不住了，也不會跟我開這個口。既然開了，我就不能讓她再縮回去。”
這話一落，屋裡靜了幾秒。
趙主任抬手推了推眼鏡，沒多說，隻把信紙往中間一推。
“行，那就今天晚上把人叫來，咱們一起寫。”
傍晚的時候，李嫂是從後門悄悄進來的。
她裹著舊棉襖，圍巾圍得嚴實，進門前還回頭看了兩次，像是生怕誰認出來。
顧南歌去門口接她。
“別怕，進來。”
李嫂手心都是汗，一進屋，看見保衛科的老趙和趙主任也在，腳步就頓了。
“我，我是不是來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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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錯。”顧南歌把她往裡帶，“他們都是來幫你的。”
李嫂站在門邊，整個人繃得很緊。
趙主任看出來了，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聲音放得很軟。
“坐吧，別站著。你今天來，不是挨審，是來商量怎麼護住你自己和孩子。”
李嫂這才慢慢坐下。
她手裡捧著杯子，熱氣往上冒，熏得她眼圈更紅了。
老趙怕自己說話太硬，先沒開口。
倒是趙主任先問了句：“你自己想好了沒有。”
李嫂低著頭，半晌，點了一下。
“想好了。”
“真想好了？”
“想好了。”她聲音發顫，卻沒改口，“我不想再過了。”
顧南歌坐在她旁邊，沒催，也沒替她說，隻讓她自己把這句話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很多事別人替著講十遍，都不如她自己咬著牙說這一遍。
趙主任把紙推到她麵前。
“那咱們先寫離婚申請。”
李嫂一看那白紙，臉又白了點。
“我，我不會寫。”
“不會寫沒事。”顧南歌把鋼筆遞到她手裡，“你說，我們陪你寫。你自己寫得慢，就慢慢寫，寫錯了再重來。”
李嫂握著筆，手直抖。
她盯著紙看了半天，愣是沒落下一筆。
趙主任看不下去了，放柔聲音問：“是不是不知道從哪兒起頭？”
李嫂眼淚掉下來，點頭。
“我怕我一寫，就真回不了頭了。”
這話說出來，屋裡的人都靜了一下。
顧南歌偏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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