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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嫂看著那一處空白，眼圈又紅了。
她有點發怔地問：“按了，是不是就真算數了。”
顧南歌把印泥盒打開，放到她手邊。
“按了，不代表立刻就結束。但至少從現在開始，你不是隻會忍了。”
李嫂盯著那團紅印泥，指尖發抖。
過了幾秒，她還是伸出手，重重按了下去。
一個紅紅的指印落在紙上。
她看著那枚指印，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可這回她沒再縮手。
接下來幾天，事情推進得比李嫂想的還快。
趙主任先去做了調解，李大成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不認，說什麼“家裡拌嘴，哪家沒有”，又說李嫂矯情，女人挨兩下算什麼。
老趙當場就黑了臉。
“你再說一句挨兩下算什麼試試。”
李大成還想頂：“我打自己媳婦，關你們什麼事。”
這話一出來，屋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趙主任直接拍了桌子。
“她不是你的私產，她是人。”
“你動手就是錯，錯了還理直氣壯，你還想不想在部隊這邊待了。”
李大成被這話砸得一愣，臉上那點橫勁兒這才收了點。
可收歸收，他還是不肯輕易鬆口。
尤其一提孩子，他就咬死了不放。
“離可以，孩子歸我。”
李嫂原本一直坐在旁邊不敢抬頭，聽見這句，臉一下白了。
她手抓住椅子邊，指尖都掐紅了。
顧南歌坐在她旁邊，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繃住了。
趙主任冷笑一聲。
“歸你？”
“你拿什麼歸你，拿你打人的手，還是拿你那張一急就罵人的嘴。”
李大成臉紅脖子粗：“我有工作，我能養。”
“她養不了？”顧南歌這時開了口。
屋裡一下靜了靜。
李大成抬頭看過來，像是這才認真看她。
顧南歌坐得很直，聲音不高。
“孩子平時誰帶得多，你心裡清楚。孩子生病誰守著，誰喂飯，誰洗衣服，誰半夜起來哄，你也清楚。”
“你說你能養。你會給孩子梳頭？知道他夜裡咳的時候要墊高枕頭？知道他哪頓不吃雞蛋，哪天一著涼就肚子疼？”
李大成臉色一僵，半天沒接上來。
顧南歌盯著他，繼續往下說。
“你不是想養，你是想拿孩子繼續拿捏她。”
“可這回不行。”
“孩子不是你嚇唬人的籌碼。”
李大成讓她這幾句話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手都攥起來了。
老趙一看，直接往前坐了半截。
“你想乾什麼。”
李大成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發作。
趙主任順勢把傷情證明、家屬證言和李嫂寫的情況說明都擺上桌。
“這些都在這兒。你長期毆打妻子，孩子也受驚。真鬨上去，別說撫養權，你自己都得先挨處分。”
這回，李大成總算沒那麼硬了。
他沉著臉，半天才憋出一句：“她是不是鐵了心要跟我離。”
一直沒說話的李嫂，這時候忽然抬起頭。
她臉色還白著，聲音卻沒像以前那樣發飄。
“對。”
就一個字。
屋裡卻安靜得很。
李大成盯著她，大概是沒想到她真敢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
他喉頭動了動，像是還想罵，可看見旁邊坐著的保衛科和婦聯，又把那股勁壓下去了。
後頭的程序走了幾天。
調解，簽字，確認孩子撫養和生活安排。
每一步都不算輕鬆，可總算沒再橫生太多枝節。
最後離婚批下來那天，李嫂拿著那張紙，手抖得連邊都抓不穩。
她先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像是怕自己看錯。
趙主任說：“看清楚了，已經成了。孩子歸你。”
李嫂嘴唇一下抿住，眼淚掉得止都止不住。
她哭得肩膀直顫，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顧南歌站在她旁邊，伸手扶了她一下。
李嫂忽然就蹲了下去，捂著臉哭。
“真的成了。”
“孩子也歸我。”
“我還以為，我這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顧南歌沒勸她別哭，隻是站在旁邊陪著。
趙主任抹了把眼角，也跟著鬆了口氣。
老趙站在門邊，低聲罵了句：“總算沒白忙。”
哭夠了，李嫂才紅著眼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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