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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歌聽著，耳根子有點熱。
“你突然這麼誇我，我都不習慣了。”
陸聽宇看著她，眼底那點沉靜的東西慢慢化開。
“不是誇。”
“是我心裡真這麼想。”
顧南歌看著他，心口慢慢軟下來。
她這幾天在外頭撐著，跟保衛科講，跟婦聯講，陪李嫂一遍遍捋那些難說出口的傷和怕，其實也不是一點都不累。
隻是回到這兒，被他這樣看著，聽他這樣一句一句說出來，那點疲憊忽然就散了不少。
她低頭碰了碰他手背。
“那你以後可得對我更好點。”
陸聽宇看著她，唇角往上提了提。
“還不夠好？”
“還差一點。”
“差哪兒。”
顧南歌湊近了點，小聲說：“差你再多誇兩句。”
陸聽宇難得讓她堵住，頓了兩秒，低低笑了一聲。
“顧南歌。”
“嗯。”
“我心裡隻有你。”
他說得太直，顧南歌都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臉就熱了。
院子裡風不大，屋裡燈也暖，外頭那些亂糟糟的事像一下都遠了。
她沒再說話，隻把手反過來，回握住了他的。
顧南歌幫李嫂這件事在大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顧南歌回到家，剛坐到炕邊，張嫂子就端著一碗熱湯進來了。
“我就猜到你還沒顧上吃利索，趕緊先墊兩口。”
顧南歌笑著接過去。
“嫂子，你現在是把我當孩子養了。”
“孩子怎麼了，能乾活的人更得養著。”張嫂子把碗往她手裡一塞，自己也跟著在炕邊坐下，“今兒我出去一圈，耳朵都快讓人念起繭子了。”
顧南歌喝了口湯，抬眼看她。
“又念我什麼了。”
“還能念什麼，念你好唄。”張嫂子一拍大腿，“李嫂那事一落地，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都說你不光會看病，還真敢替人撐腰。以前有些人背地裡嘴碎，現在一個個都換了腔。”
她學著井邊那些嫂子的口氣，故意壓著嗓子。
“南歌那是真有本事的人。”
“人家不是光自己過得好，還肯拉別人一把。”
“誰家有點事，她是真往前上。”
她學得活靈活現，顧南歌沒忍住，笑出了聲。
“嫂子，你不去說書都可惜了。”
張嫂子也樂。
“我這還沒學全呢。還有人說，你這一來，大院都跟著變樣了。”
顧南歌低頭吹了吹碗裡的熱氣，臉上的笑淡了點。
“變樣不敢說，就是能幫一點是一點。”
她說完這句，心裡卻沒完全鬆下來。
這幾天她在衛生所和家屬院兩頭跑，見的人多了，心裡也看得更清。
大院裡這些軍嫂，真論起來，沒幾個懶的。
天不亮就起，洗衣做飯，帶孩子，收拾屋子，照顧男人，哪樣都沒落下。可忙來忙去，一天下來，兜裡還是空的。真要買塊布，買雙鞋，甚至給孩子添支鉛筆，還得伸手問男人要。
有些男人給得痛快，有些男人臉一拉，女人開口都費勁。
她上輩子吃過沒錢的苦，比誰都明白，手心朝上是什麼滋味。
顧南歌把碗放下，忽然問了一句。
“嫂子，大院裡手巧的人多不多。”
張嫂子愣了下。
“手巧？那可多了。納鞋底的，做棉襖的，補衣服的，醃菜的，做醬的，誰不會點。”
“那為什麼不拿出去賣。”
張嫂子先是一怔，接著就擺手。
“說得容易。賣給誰啊。”
“咱們這些家屬，平時自己做自己用還行，真拿出去賣，誰給門路。”
“再說了，大家也不敢。”她壓低了點聲音，“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一聽掙錢兩個字，先說你不安分。好像女人隻要想自己弄點錢，就是不顧家。”
顧南歌沒接話，隻低頭撚了撚指尖。
她就知道，問題不在不會做，在沒人領頭，也沒人真把這個事攤開來說。
陸聽宇一直坐在桌邊看文件，聽到這兒，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有主意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
顧南歌偏頭看他，眼裡有點亮。
“有一點。”
張嫂子先來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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