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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歌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旺。”
張嫂子提著菜籃子站在井邊，聽見別人議論，臉上那點得意都快壓不住了。
“旺什麼旺，人家那是兩口子都爭氣。一個在部隊裡拿得出手，一個在衛生所和家屬院也頂事，這叫般配。”
這話傳來傳去，傳得更遠。
下午的時候，連郵遞員都來了。
一封從京城寄來的信。
信封上字寫得板正，落款是陸家。
顧南歌拿到信時，指尖微微頓了頓。
她對陸家的了解不算多，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陸聽宇提過不多，基本都是一兩句帶過。什麼家裡規矩多，什麼他和那邊來往不密，什麼老太爺看重門第，幾個兄嫂也不是省油的燈。
話是不多，可越是這樣輕飄飄帶過的，越說明那地方沒給過他多少舒坦。
顧南歌把信帶回家，等陸聽宇晚上回來，才遞到他麵前。
“京城來的。”
陸聽宇剛進門，軍裝扣子還沒全解開，目光掃到信封上那兩個字，臉色就靜了些。
“誰送來的。”
“郵遞員。”顧南歌看著他，“你家裡來信，不拆？”
陸聽宇站了兩秒，伸手接過。
信拆開後，他看得很快，越往下看，眉頭壓得越低。
顧南歌沒催，隻坐在一邊等他自己說。
過了一會兒，陸聽宇把信折上，放到了桌角。
“老爺子壽辰，讓我們回京一趟。”
顧南歌挑了下眉。
“我們？”
“嗯。”陸聽宇聲音平平，“信裡說，正好趕上我晉升，家裡那邊都知道了，讓我帶你一起回去給老爺子辦壽宴。”
顧南歌沒立刻接話。
她手裡還捏著剛剝開的橘子皮，聞著有股清苦的香。
陸家這封信來得不算奇怪。
陸聽宇職位一升，消息傳到京城，那邊自然坐不住。尤其像這種看重臉麵和門第的人家，平時也許不怎麼親近，真到了擺壽宴、撐門麵的場合，倒想起這個在外頭爭氣的兒子來了。
她抬眼看陸聽宇。
“你不想回？”
陸聽宇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隻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喉結滾了滾。
“腿還沒全好，部隊這邊也忙。”
“這是理由，不是答案。”顧南歌看著他，“陸聽宇，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回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陸聽宇把茶缸放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顧南歌也不催。
她知道這男人，要是隻是不想回京，直接一句“我不回”就完了。現在這副樣子，顯然不是單純不想回，是裡麵還有別的。
過了幾秒，陸聽宇才開口。
“不是不想帶你。”
“那是什麼。”
“是不想你過去受氣。”
顧南歌手裡的橘子皮輕輕一折，汁水沾到指尖，有點涼。
她沒說話，隻看著他。
陸聽宇把那封信重新拿起來，指節在紙邊上壓出一點淺淺的痕。
“陸家什麼樣，我比誰都清楚。”
“老爺子最看重的就是家世、臉麵、權勢。誰站得高，他就多看兩眼。誰拿不出手，他連多餘的話都懶得給。”
“我那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會看風向。家裡有用的人，他們圍得比誰都緊。家裡沒用的人，他們躲得也比誰都快。”
“至於兩個嫂子……”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像是懶得多提，可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嘴碎，愛比。見不得別人好，也最會踩著別人抬自己。”
“她們挑人，不是挑錯處，是專挑你最不想讓人碰的地方下手。”
顧南歌聽著，忽然笑了下。
“聽著挺熱鬨。”
陸聽宇沒笑。
他看著她，眼底那點沉意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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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我不是嚇你。”
“我知道。”
“你過去，他們不會隻把你當陸聽宇的妻子。他們會先看你出身，看你家裡，看你以前那些事，再看你現在站到哪一步。”
“他們嘴上未必說得難聽，但一句一句都帶鉤子。”
顧南歌靜了一會兒，才問：“你怕我受不了？”
“我怕你受委屈。”陸聽宇答得很直接。
不是怕她應付不來。
是怕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還得坐在那兒，聽一桌子自以為是的人拿門第、出身、規矩來衡量她。
他一想到那個場麵，心裡就不舒坦。
從前他一個人回去，聽幾句冷話，受幾道打量，不算什麼。橫豎他早就習慣了，也沒把那地方真的當家。
可顧南歌不一樣。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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