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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那道坎，還是過不去。
他不想讓她第一次站到陸家人麵前，麵對的就是審視、比較、輕慢。
那種滋味，他一個人嘗過就夠了。
“南歌。”陸聽宇握住她的手，掌心有點熱，“我不是覺得你應付不了。”
“我知道。”
“我隻是……”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隻是舍不得。
隻是見不得。
隻是想到她可能被那群人用輕飄飄的話頭試探，用高高在上的姿態衡量，他心裡就壓著火。
可這些話，說出來又顯得太滿。
顧南歌盯著他，忽然輕輕捏了下他的手指。
“你隻是心疼我。”
陸聽宇喉結動了動，沒否認。
顧南歌看著他這副樣子，原本還有點逗他的心思，這會兒倒散了。
她知道他是真這麼想。
不是大男子主義，也不是替她做主，是他太清楚陸家那幫人是什麼嘴臉了，所以本能地把她往身後擋。
她心口有點軟，又有點酸。
“那你就沒想過。”顧南歌輕聲說，“有些人和事，不是你不讓我看，我就永遠碰不到。”
陸聽宇看著她，沒接。
顧南歌繼續說：“你是陸家的人，這一點變不了。你現在升了，他們會來信。以後你站得再高一點，他們隻會來得更勤。今天是壽宴，明天也許就是別的由頭。”
“你能推一次，兩次，那三次四次呢。”
“再說了，我既然是你妻子，總不能一輩子隻活在你替我擋出來的那點清淨裡。”
這幾句說完，屋裡更靜了。
陸聽宇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半晌才低聲道：“我可以一直擋。”
“我知道你可以。”顧南歌看著他，“可我也不是紙糊的。”
陸聽宇眉頭壓著，明顯還想說什麼。
顧南歌卻沒給他繞回去的機會，直接問：“你老實告訴我，除了怕我受委屈，你自己是不是也不想回去。”
這回，陸聽宇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窗外風吹過槐樹枝，發出一點細細的沙響。
“是。”他最後還是應了。
“為什麼。”
“煩。”
一個字，簡單得很。
可顧南歌聽得出來，這個“煩”裡壓著多少舊年情緒。
她沒逼著他細說，隻安安靜靜等著。
陸聽宇看著桌上那封信，嗓音低沉。
“小時候回陸家，飯桌上都分三六九等。誰成績好，誰討老爺子喜歡，誰手裡捏著資源，誰就坐得直，話也多。”
“我母親去得早，我在那個家裡本來就算不上多被看重。後來參軍離開，來往更少，他們反倒開始拿我當個可以擺出來說的牌麵。”
“需要的時候叫一聲，不需要的時候，連想都想不起來。”
“這種地方，回去沒意思。”
他說這些時，語氣平得很，像在說別人的事。
可越是這樣平，越說明那些不舒服早就壓進骨頭裡了。
顧南歌伸手過去，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那就先不回。”
陸聽宇抬眼看她。
“你不問了？”
“問夠了。”顧南歌說，“你要是真不想回，我不會硬推著你回去。”
陸聽宇看著她，臉上的線條終於鬆了點。
顧南歌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推歸推，話得想好了再回。你家裡那幫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你今天回得太硬，他們明天說不定又整出別的幺蛾子。”
陸聽宇唇角輕輕動了下。
“嗯，我來寫。”
“別寫得太冷。”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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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寫得太冷，人家以為你心裡有鬼。”顧南歌挑眉，“該拿的理由拿，該給的麵子給一點，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憋著。”
陸聽宇看著她，忽然問：“你是不是還想著以後去一趟。”
顧南歌笑了。
“說不準。”
“南歌。”
“你急什麼。”她伸手戳了下他手臂，“我都說了，這次先不回。”
“以後再說。”
陸聽宇沒說話。
顧南歌卻看得出來，他心裡那根弦還沒徹底鬆。
她想了想，乾脆站起身，繞到他身後，兩隻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捏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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