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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荒，也不是冷清，是一種規矩太重、人氣太薄的壓。
像每一塊磚都在提醒你，這地方不講鬆快，隻講分寸。
顧南歌剛一下車，那股感覺就更明顯了。
院子裡來來往往有人，可誰說話都壓著嗓子，腳步也輕。仿佛這地方天生不適合大聲。
門口已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的中年女人，穿著深色旗袍外罩，眉眼秀氣，但神情很淡，淡得幾乎沒什麼溫度。
她旁邊站著個年紀更大的男人，身板還挺，臉瘦，嘴角往下壓著，手裡拄著拐杖。
不用人介紹，顧南歌也知道。
這是陸老爺子。
還有陸聽宇的母親。
不，準確說，是陸家的繼母。
因為陸聽宇從前提過一嘴，他母親早逝，後來家裡又續了弦。
眼前這位，看著就是個會把臉麵和規矩都拿得很穩的人。
陸聽宇先開了口。
“爺爺。”
“母親。”
陸老爺子嗯了一聲，視線落到他身上，先打量了幾眼，像是在確認他這條腿是不是恢複得還行。
“回來就好。”
說完這句，他目光一轉，落到顧南歌臉上。
那一眼很快，卻不熱。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知道名字、但還沒真正入眼的人。
繼母也看了過來，臉上帶著一點很淺的笑。
“這就是南歌吧。”
顧南歌點頭，叫了聲：“爺爺，母親。”
陸老爺子沒說什麼，隻淡淡嗯了下。
繼母笑意也沒深多少。
“路上辛苦了，先進屋吧。”
一句辛苦，聽著像客氣，可也隻是客氣。
顧南歌進門的時候，心裡就有數了。
陸家對她不滿意，而且不是臨時起意的不滿意，是在見她之前，就已經先把“出身不夠、門第不配”這筆賬記在心裡了。
正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和陸聽宇剛進去，裡麵說話聲就微微一停，幾道視線同時掃了過來。
有男有女，有長輩也有平輩。
那種打量很直接，不算失禮，可也絕不熱絡。
像所有人都在看。
看這個讓陸聽宇帶回家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到底值不值得他這樣的人娶進門。
很快，有人笑著開口了。
“三弟回來了。”
說話的是個穿棗紅色毛衫的女人，三十來歲，頭發燙得卷卷的，嘴角翹著，眼神卻先在顧南歌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這是大嫂。
她旁邊還坐著另一個更瘦一點的女人，戴著珍珠耳墜，捧著茶杯，笑得更細。
二嫂。
果然，下一秒，二嫂就接了話。
“這位就是三弟妹吧。”
“早就聽說過，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她說完，放下茶杯，目光停在顧南歌身上，像是隨口一問。
“三弟妹是哪裡人來著，我前陣子聽家裡說過一嘴，沒記住。”
顧南歌還沒說話，大嫂已經先笑了。
“你記不住也正常，地方小，不常聽。”
這話一出來，屋裡有人低頭喝茶，有人裝作沒聽見。
顧南歌心裡哂了一聲。
來了。
她還沒坐穩，刀子就遞過來了。
陸聽宇臉色已經淡了下去，正要開口，顧南歌先輕輕碰了下他的手，隨後自己抬起眼，笑得也很平。
“是小地方。”
“不過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好，至少人說話直，不用繞來繞去讓人猜。”
大嫂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二嫂倒是沒停，反而笑得更細了。
“瞧三弟妹說的，我們這兒也不是故意繞，隻是規矩多，怕話說得太直，傷了人麵子。”
“那倒不會。”顧南歌坐下，聲音不緊不慢，“我這人臉皮還行，聽得懂的自然聽，聽不懂的也不會亂對號。”
二嫂手裡的茶杯輕輕一頓。
大嫂看了她一眼，像是覺得這個剛進門的弟妹，比想象裡要紮手。
陸老爺子坐在上首，沒插話，隻抬眼看了一下。
繼母這時候才像是想起場麵還得圓一圓，開口道：“都坐著說吧。剛到家，別一進門就把人圍著問。”
“也是。”大嫂笑著接了句，“我們就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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