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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高，卻把場子壓住了。
大嫂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再繼續。
繼母適時接話，臉上那點淡笑像是重新掛回來了。
“都是一家人，剛見麵，多說兩句也正常。南歌頭一回來，難免有些不適應，慢慢熟了就好了。”
顧南歌聽著，隻笑了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她心裡明白。
這位繼母從頭到尾都沒下場為難她，可也沒真替她擋一句。她坐在那兒，不偏不倚地看著大嫂二嫂試探，看著她回話，看誰先露出底。
這種人才更會做人。
表麵上誰都不得罪，實則什麼都清楚。
晚飯前，陸家又來了幾位親戚，廳裡重新熱鬨起來。
人一多，場麵就更講究。誰坐哪兒，誰先說話，誰替老爺子添茶，都像有一套無形的規矩壓著。顧南歌沒刻意去爭什麼，也沒裝局促。該叫人的叫人，該點頭的點頭，多餘的話一句不搶。
偏偏就是她這副樣子，讓幾個原本等著看她露怯的人，心裡越發別扭。
大嫂在飯桌上又提了一句。
“三弟妹平時在那邊，是在衛生所做事吧？”
“嗯。”顧南歌應得簡短。
“那也挺忙的。”大嫂夾了筷菜，慢悠悠道，“不過再忙，女人到底還是得把心思放家裡。你現在跟著聽宇，以後他走得越高，你越得學著撐場麵，不然外頭人看了，先笑的還是他。”
顧南歌抬眼：“大嫂說得對。”
大嫂一愣，倒沒想到她答得這麼快。
下一秒，就聽顧南歌接著道：“所以我這次跟他回來了。”
“要真像有些人想的那樣，覺得我上不了台麵，我完全可以不來。可我還是來了。”
“既然來了，就說明我知道什麼叫夫妻一體，也知道什麼叫給自己男人撐場麵。”
“反倒是有人老提醒我別給聽宇丟人，我聽著都快覺得，好像最擔心他丟人的，不是我這個做妻子的。”
大嫂夾菜的手頓了下。
旁邊二嫂差點沒忍住笑，又很快壓下去。
這話繞了一圈，還是紮回來了。
你說我給陸聽宇丟人，可你們一桌子人逮著新媳婦挑來挑去，到底是誰在給他難看。
陸聽宇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隻在桌下握了握顧南歌的手。
力道很輕，卻帶著點壓著火的意味。
顧南歌指尖動了下，回握過去。
她知道他不痛快。
可她也知道，這種場合，跟她們硬翻臉沒用。陸家人最會拿場麵說事，誰先掀桌子，誰反倒落下風。
既然這樣，她就陪著她們坐。
她們遞一句，她接一句。
不急，不躁，也不讓。
這一頓飯吃得不算舒坦，但到底沒再鬨出更大的動靜。
飯後，陸聽宇回了自己從前住的那間房。
屋子收拾得乾淨，可也透著股久沒人住的冷清。書桌擺得齊整，櫃子擦得一塵不染，像是隨時都能給人看，卻沒什麼生活氣。
顧南歌把外套掛好，回頭就看見陸聽宇站在窗邊，臉色沉著。
“還氣呢？”
陸聽宇轉頭看她：“你不氣？”
“有點。”顧南歌走過去，“但不值當。”
“她們說的那些，你不用聽。”
“我本來也沒往心裡去。”顧南歌看著他，“她們越這樣，我反倒越明白，你這些年為什麼不愛回來。”
陸聽宇喉結動了下，伸手把她拉到身前。
“明天要是不想應付，就待在屋裡。”
“那不行。”顧南歌挑眉，“我一躲，她們還真當我怕了。”
陸聽宇低頭看著她，半晌，抬手碰了碰她的臉。
“南歌。”
“嗯？”
“委屈了跟我說。”
顧南歌一下笑了。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來你家受氣的小媳婦。”
“不是小媳婦。”陸聽宇聲音低了點，“是我心上的人。”
這男人平時不常說這種話，一說就直。
顧南歌耳根熱了下，伸手推了他一下。
“少來這套。”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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