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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很快來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提著藥箱，進門先讓周圍人散開些。
“別圍太緊，先讓老人透口氣。”
他說著，俯身看了看老夫人的臉色，又摸脈，又問她胸口是不是發悶，頭是不是發暈。
老夫人這會兒靠在椅背上，唇色發白，眼皮半垂著，呼吸也急，額角還有細細的汗。
她張了張嘴，隻勉強擠出一句。
“悶。”
醫生趕緊從藥箱裡拿了個小瓶，讓人把老夫人扶正，喂了兩滴，又抬手在她胸口順了順。
一桌子人都盯著。
大嫂一臉著急，手帕都攥皺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
二嫂也蹙著眉，聲音發緊。
“母親這兩天是不是累著了，還是早上吹了風。”
兩個人嘴上都急，可顧南歌坐在側邊，看得很清楚。
她們是真慌，但也不是隻有慌。
尤其是那一點餘光，時不時就往她這邊掃。
像是在等。
等她會不會坐不住，會不會仗著自己懂點醫術就貿然伸手。
顧南歌沒動。
她先看的是老夫人的臉，再看呼吸，再看她按在心口那隻手。
不是單純受涼。
受涼胸悶的人，起病不會這麼又急又沉，臉色也不會透著這種氣血上不來的灰白。
保健醫生處理了片刻，老夫人胸口那股悶勁卻沒散多少，反倒額上的汗更多了點。
老爺子臉色徹底沉下去。
“怎麼還不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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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也有點繃住了。
“老夫人這是舊症疊著一時氣急，先得緩一緩。”
“緩到什麼時候。”大嫂忍不住追問，“人都這樣了。”
二嫂在旁邊接了一句：“要不要送醫院。”
保健醫生遲疑了一下。
“現在挪動未必合適，先觀察一下。”
這句一出，桌邊那點焦躁更重了。
觀察。
這種時候，誰想聽觀察。
顧南歌這才起身，走近兩步。
她一動，周圍不少視線都跟著過來了。
大嫂眉心先跳了一下。
果然，她還是要出手了。
二嫂也看過去，心裡那根弦一下繃緊。
她當然不是真盼著老夫人出事，可這會兒要是顧南歌自己撲上來，治好了是她運氣，治不好，這責任也夠她背一回了。
顧南歌卻沒急著伸手，隻先問了一句。
“老夫人以前是不是也犯過這種胸悶頭暈。”
保健醫生抬頭看她，沒立刻接話。
老夫人身邊照應久的一個阿姨忙回道：“有過，前兩年冬天也犯過一回，後來養了些日子才緩下來。”
顧南歌點了下頭，又問：“平時睡得是不是也不實，心口時常發堵，飯後容易脹，天一熱一悶就更難受。”
那阿姨一愣。
“是，是這樣。”
這幾句一落，桌邊的人神色都變了點。
因為她問得太準了。
保健醫生也重新看了她一眼。
顧南歌這才轉頭看向他。
“醫生，借我看看。”
這話說得不高，可一點沒虛。
保健醫生皺了下眉。
“這不是隨便能碰的。”
“我知道。”顧南歌看著他，“可您剛才那套先緩急的法子已經用了，老夫人還是沒鬆下來。現在不是爭誰做主的時候，是先讓人緩過來。”
周圍安靜了一瞬。
大嫂立刻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尖。
“三弟妹，這可不是在家屬院看個頭疼腦熱。你別亂來。”
二嫂也跟著勸，話倒說得柔一點。
“是啊，母親這病來得急，真要碰錯了可不是小事。你要有心，也等醫生先看完再說。”
聽著是攔，實則又把“亂來”“碰錯了”這些話都點明了。
顧南歌沒看她們，隻看向老爺子。
“爺爺，我先說判斷。”
“老夫人這不是單純受涼，也不是一時撐不住。是多年氣血不暢，舊病反複，胸口那道鬱滯堵上來了。剛剛又在席上坐久了，說話多，氣提不上去，才會一下發作。”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亂喂藥，是先把這口氣往下順，把頭暈和胸悶壓住。先行針，再按幾個穴位，人緩過來以後，再談後麵的溫養。”
她說話的時候很穩，沒故意拿腔作勢。
可越這樣，越讓人沒法直接當她胡說。
老爺子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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