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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顯然也聽出來了，臉色微微一沉。
她掌中饋，最怕的不是顧南歌嘴上占兩句，而是顧南歌繞過她，直接在二老那裡落下好。
尤其二嫂還當著外人把這事點出來，聽著是在誇三弟妹，實則也是在提醒所有人。
看，老爺子那邊的好，不是你大嫂一個人能占著的。
顧南歌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心裡隻想笑。
果然。
大嫂和二嫂嘴上合著擠兌她，心裡都在拿她做文章。
大嫂想借她出身壓她一頭，顯得自己穩得住這個家。
二嫂則更滑，見她能在老爺子那兒得用，馬上就把這事提出來，既能給外頭人留個“陸家三房也有可取之處”的印象，又能順手刺大嫂一下。
誰都沒閒著。
顧南歌越發坐得穩了。
既然她們都想借她，那她就更不能亂。
誰來試探，她就接。誰想踩著她抬自己，她就輕輕一撥，讓那股勁往別處偏。
中午開席前，二嫂又來了一次。
她領著兩個年輕姑娘到顧南歌麵前，笑著說：“三弟妹，這兩位是我娘家那邊的外甥女，平時最仰慕會醫術的人。昨晚聽說你給老爺子調茶，今兒一早就鬨著想見見你。”
兩個姑娘年紀都不大，眼神卻靈，一邊笑一邊看她。
哪是仰慕，分明是來探虛實。
顧南歌心裡明白，麵上卻還是笑。
“見我做什麼，我又不是戲台上的人。”
二嫂掩唇笑了笑。
“她們就是好奇。你也知道，京城裡像你這樣，既會看病又能在家屬院裡張羅事情的，不多見。”
又來了。
表麵是誇，底下還是那句“你和我們這邊的人不一樣”。
顧南歌看向那兩個姑娘。
“那你們今天算見著了。”
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立刻接道：“三舅媽，聽說您還會做買賣啊。”
顧南歌嗯了一聲。
“做過一點。”
“那不是挺辛苦。”另一個也笑，“我們家裡長輩總說，女人還是安安穩穩在後宅更好，外頭那些事，跑來跑去的，太費心神了。”
二嫂站在邊上，像是沒聽見。
顧南歌抬眼看了那姑娘一眼。
“你家長輩說得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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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順著說。
下一秒，就聽顧南歌繼續道：“不過安安穩穩在後宅，也得看是怎麼個安穩法。要是自己手裡有事做，有錢拿，心裡踏實，那叫安穩。要是凡事都得等別人點頭，買塊布都得伸手問，那不叫安穩，叫受製。”
那姑娘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二嫂也沒想到她會把話說得這麼白，眼底微微一閃。
顧南歌卻像隻是隨口聊天，語氣還很平。
“當然了，每家過法不一樣。我也不是說一定要往外跑。隻是人活著，總得給自己留點底氣。”
這話說完，旁邊一個本來在聽熱鬨的中年太太，忽然看了她一眼，眼神都認真了點。
女人最知道女人哪句話是真紮心。
顧南歌這句，沒提誰，也沒踩誰，可聽進耳朵裡的人，自己就會琢磨。
二嫂笑意淡了些，正想再找句話把場麵圓回來，外頭忽然有人來請，說前廳客到得差不多了，請幾位太太過去落座。
這一茬才算揭過去。
午席開得大。
陸家這場壽宴排場不小，裡外坐滿了人。老爺子坐主位，老夫人坐他旁邊，大房二房各有安排，三房的位置看著不偏，可真坐下來，誰跟誰遠近親疏，一眼就能看明白。
顧南歌坐下後，先掃了一圈桌上。
誰先動筷，誰先敬酒，誰負責給老夫人布菜，誰專盯著老爺子的茶，這些細碎的東西都有人盯著。
大嫂忙著照看全局，二嫂則坐得離老夫人更近，時不時低聲說一句，遞一口溫水，拿捏得恰到好處。
顧南歌隻看了幾眼，就把這局看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爭前頭這些活。
一來沒必要，二來她剛來，真上趕著搶，反倒顯得刻意。
可不爭，不代表讓人拿著她使。
席間，一個年紀稍長的嬸娘故意笑著問她：“南歌，聽說你在那邊很會照顧人。要不待會兒老夫人那盅參湯你來盛，也算你儘儘孝心。”
這話一出，大嫂和二嫂都抬了下眼。
乍一聽像給她露臉的機會。
可顧南歌心裡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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