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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那句“往後還照舊送”，像是輕輕落了一錘。
前頭那場不算好看的交鋒，麵上就這麼揭過去了。
陸家上下沒人再提第一天正廳裡那點針鋒相對，可越是沒人提，越說明這事沒過去。
飯桌上說笑照舊，來往的人臉上也都帶著分寸，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三房這個新媳婦，不是進門就低頭認教訓的性子。更重要的是，她還在老爺子那兒先拿了個實打實的好。
這點最紮人。
一早，顧南歌跟著去偏廳用早飯。
她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頭大嫂在吩咐傭人。
“今兒來的客多，前廳的茶別用昨兒那罐，換成新開的。點心盤也重新擺，花樣要齊。中午老爺子那桌的湯提前半個時辰煨上，火別大。”
她說話快，句句都落在實處，連誰去前院迎客，誰守廚房，誰盯著禮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顧南歌腳步停了一瞬，心裡就有數了。
中饋在大嫂手裡，而且攥得很緊。
這種事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她能在這個家裡這麼吩咐，說明這些年陸家裡外大大小小的場麵，都是她在撐。
難怪她昨天幾句話裡，張口閉口就是“陸家的臉麵”。
那不是空說，是她真把這個當自己的地盤。
顧南歌進門時，大嫂正好抬頭看見她，臉上的神色頓了頓，隨即又笑了。
“三弟妹起得倒早。”
“習慣了。”顧南歌走過去，語氣平常，“在那邊也差不多這個點起。”
大嫂嗯了一聲，眼睛卻掃了她一眼。
“也是，小地方出來的人，手腳都勤快。”
這話還是那個味。
說不上重，可就是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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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像沒聽出來，自己拉開椅子坐下了。
“勤快總不是壞事。畢竟這家裡要真都等著別人伺候，忙起來的時候，臉麵也撐不住。”
大嫂手上正拿著筷子，動作停了停。
旁邊一個端粥的小傭人差點沒繃住，趕緊低下頭。
這幾天她們也看出來了。
三少夫人說話不高聲，也不拍桌子，可大少夫人遞來一句，她總能慢悠悠給頂回去。偏偏還挑不出多大的錯。
大嫂把筷子放下，臉上的笑淡了點。
“你倒是會接話。”
“還行。”顧南歌接過一碗粥，“總不能總聽別人說。”
二嫂這時候也進來了。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更講究，一身淺灰綢料旗袍，外頭搭著披肩，耳朵上的珍珠墜子跟著步子輕輕晃。她先進門叫了老夫人一聲“母親”，又走到老爺子旁邊，親手把溫水遞過去。
動作不快，聲也不高。
“爸，您先潤潤喉，今兒客多，少說點話。”
老爺子接了，沒說什麼。
可老夫人臉上明顯鬆快了些，還看了她一眼。
“還是你細心。”
二嫂笑得很淺。
“應該的。”
顧南歌低頭喝粥，眼皮都沒抬，心裡卻把這一下記住了。
大嫂管事，二嫂哄人。
一個抓權，一個抓長輩的心。
表麵上這兩房像是一個鼻孔出氣，一起看不上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三弟妹。可真細看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大嫂安排這個，二嫂就順手在長輩跟前表現一把。
大嫂忙裡忙外撐場麵，二嫂就挑最容易落好的地方下手。
兩個人都精，都不傻。
隻是爭法不一樣。
顧南歌心裡一轉，越發安穩了。
這種局麵反而好。
要是一家人真擰成一股繩對著她，那才麻煩。現在她們自己就有較勁的地方，很多事就不可能擰死。
早飯過後，前院開始陸續進客。
壽宴還沒正式開，可陸家這種門第，提前來走動的人已經不少。男客在前廳說話，女眷多半被引到裡間和偏廳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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