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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顧南歌拿起公筷，語氣平平，“我這是尊重規矩。陸家既然講究長幼有序，那我這個最晚進門的，先學，再做，不是更穩妥？”
一句“長幼有序”，把她們先前掛在嘴邊的規矩原樣送了回去。
老爺子坐在上首，抬眼看了下大嫂。
那一眼不重，大嫂後背卻有點發緊。
她再往下逼，就真成了借規矩壓人。
最後還是老夫人開了口：“行了，不過一頓飯，哪來這麼多講究。南歌，你給我夾口清蒸魚就行。”
話定了。
顧南歌起身，穩穩給老夫人夾了一小塊魚腹肉，剔了刺，放進她麵前的小碟裡。
不多不少，剛好入口。
老夫人嘗了一口，點了點頭：“嫩。”
大嫂坐在一旁，臉上那點笑越發淡了。
二嫂更憋。
她們費了半天心思，最後成了老夫人親口替顧南歌解圍。
這頓飯後半程，氣氛就有點怪。
陸家那些小輩一個個都低頭吃飯，不敢多插嘴。誰都看得出來，三房這位新嫂子不是能隨便拿捏的。更讓人心裡發虛的是，她每次都不硬撕。
她就是順著你給的台階踩過去，再輕輕一轉，把你那點心思擺到長輩眼前。
你還不能說她錯。
因為她句句都落在“為長輩好”“為家裡穩妥”上。
這種法子，比正麵頂回來更磨人。
下午，老夫人小睡醒了以後，特意讓人去叫顧南歌。
顧南歌過去時，屋裡隻留了張媽。
老夫人靠在軟枕上，臉色比前兩天鬆快很多。
“坐吧。”
顧南歌走過去，先替她摸了摸脈。
“今天好些。”
“嗯。”老夫人看著她，“你這幾天給我調的東西，我都用了。夜裡能睡，胸口也鬆了。”
顧南歌收回手：“再穩兩天，我給您換一換方子。”
老夫人沒接這句，反倒看著她問：“你今天早上和中午，是不是都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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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抬了下眼。
“聽出來什麼。”
“少跟我裝糊塗。”老夫人輕哼了一聲，“她們拿吃食和規矩試你，不是一回兩回了。”
顧南歌笑了笑，也不再裝沒聽懂。
“聽出來了。”
“那你怎麼不當場鬨。”
“鬨了，母親夾在中間難做。”顧南歌給她掖了掖被角，“再說，她們既然喜歡借這些小事說話，那我就讓這些小事自己說話。”
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下。
“你這脾氣，跟我想的不一樣。”
“母親原先以為我什麼樣。”
“以為你嘴利。”老夫人說，“現在看，不隻是嘴利，是心裡有數。”
顧南歌沒接誇，隻道：“我既然跟聽宇回來了，就沒打算讓他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這句話一出，老夫人眼神動了動。
她嫁進陸家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媳婦沒見過。會哭委屈的，會裝懂事的，會一味低頭的，也會仗著寵愛鬨的。
可顧南歌不一樣。
她不是為了討誰喜歡。
她做這些事，護的是陸聽宇，也護的是她自己。
老夫人忽然明白，為什麼老三會這樣護著她。
傍晚的時候，老爺子那邊也有了動靜。
這些天顧南歌除了給老夫人調理，也順手給老爺子換了個泡腳方，晚上再配一壺溫茶。量不大，火候卻穩。
老爺子嘴上沒多說，腿上卻是真鬆了些。
到了晚上內廳人齊的時候，他從外頭進來，拐杖落地的聲音都比前幾天利索一點。大哥正站起來給他讓座，順口問了句：“爸，腿今天看著好了些。”
老爺子坐下，抬手壓了壓衣擺。
“嗯。”
這一聲後，他抬眼，像是隨口說了句：“南歌那茶和泡腳方，倒是有點用。”
廳裡一下靜了。
很短的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誰都聽見了。
老爺子親口誇了顧南歌。
不是誇她懂事，不是誇她會說話，是誇她有用。
在陸家這種地方，這種誇法，比別的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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