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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宴過後，陸家表麵上安靜了不少。
可顧南歌心裡清楚，這種安靜不是消停，是都在看。
看她還能在二老身邊站多久，看老爺子那句誇獎是不是一時興起，也看她這個三房新媳婦，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走運撞上了。
她沒急著去爭什麼。
從第二天開始，她就把二老的調理正經接了過來。
老夫人這邊，先調的是睡和胃口。老人家這些年心口鬱著，睡不實，吃得也少，久了人就虛。顧南歌把方子壓得很穩，不猛補，也不亂散，早晚茶飲各一回，中午再配一小盅溫養的湯水，吃食上也一條條給廚房列清楚。
老爺子那邊則更麻煩些。
腿上的舊寒是一層，失眠是一層，心火也重。顧南歌白天給他換泡腳方，晚上調茶，隔兩天再給他按一回腿上的穴位，把那股埋得久的寒一點點往外鬆。
她每回去，都不多話。
老爺子問，她就答。不問，她就隻低頭看脈、看臉色、換藥包。
這份分寸，反倒讓老爺子越來越鬆口。
到了第三天，老夫人早起竟自己吃完了半碗小米粥，還添了兩口清蒸蛋。張媽在旁邊看得直念阿彌陀佛。
“老夫人，您都多久沒這樣吃過了。”
老夫人自己也有點意外，放下勺子，看了顧南歌一眼。
“嘴裡沒那麼苦了，胸口也不堵，東西就吃得下去了。”
顧南歌正在寫當天的飲食單，聞言隻點了點頭。
“能吃是好事，但先別貪多。胃口剛回來，得慢慢養。”
老夫人看著她，唇角動了下，到底沒說什麼。
可那神情已經和剛見麵時不一樣了。
到了晚上，老爺子那邊也有了動靜。
他起身時，右腿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僵得明顯，連書房燈都比從前熄得早。早飯桌上，大哥剛說了句“父親氣色看著好了”，老爺子就“嗯”了一聲。
“南歌調得還行。”
還是那種平平的口氣。
可這話從他嘴裡出來，就夠重了。
桌上幾個陸家人都靜了一下。
顧南歌照舊低頭喝粥，像沒聽見。
她不接這個功。
因為她比誰都明白，眼下誇得越順，暗裡盯得越緊。
果然，沒過兩天，陸家上下的口風就變了。
先是廚房的幫傭見了她，會主動笑著叫一聲“三少奶奶”。
後頭連前院看門的老陳都比從前殷勤了些，見她出去還會多問一句“車要不要提前備”。
這些人最會看風向。
誰得臉，就往誰那邊靠一點。
誰失勢，就退得比誰都快。
顧南歌對此不意外。
她上輩子看多了這種人情冷暖，這輩子更不會把一兩句恭維當真。可這些變化，不是沒用。
至少她在陸家走動起來，比剛來時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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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這個時候，她慢慢看出了陸家幾房更深的東西。
大哥看著最穩，平時說話也最像個長房長子，外頭裡頭都端得住。可顧南歌留心幾回後，就發現他出門的時間很怪。
有兩次是晚飯後。
說是去見老朋友，可回來的點都不早。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味，不是家裡男人常抽的那種，味更衝，像是外頭什麼場子裡沾上的。
還有一回，前院司機老孫送他回來，車停下時，顧南歌正好從廊下經過。
大哥下車前，低聲說了句：“這陣子別直接去那邊倉庫，換個地方見。”
老孫應得快，像是平時早聽慣了。
顧南歌腳步沒停，心裡卻把“倉庫”兩個字記住了。
至於二哥，和大哥又不是一路。
大哥是自己伸手。
二哥更像是在後頭撥線。
他不常出門，也不見得多話，可顧南歌每次去老夫人屋裡，總能碰上那麼一兩回。不是給老夫人送補品，就是說外頭哪個親戚惦記著問安，話都不多，但總能把自己摘得很乾淨。
最要緊的是，他慣會借人。
有一回，二嫂想讓廚房臨時加一道重油的酥鴨，話沒從自己嘴裡說，是借著一個小傭人去傳的。等顧南歌指出來不合適時，二嫂還能一臉無辜地說：“我明明說的是給前院客人那桌，怎麼傳岔了。”
一句傳岔了，就把自己摘了個乾淨。
顧南歌看在眼裡，心裡越發有數。
這陸家兩兄弟，一個手不乾淨，一個心更深。
都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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