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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那兩個人顯然站得不遠，可話隻到這兒，就斷了。接著是腳步聲，一前一後，很快走遠。
顧南歌把最後一道綁帶係好，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缺貨。
什麼貨。
如果隻是普通生意，犯不著這樣壓著嗓子，躲在書房外說。
她走出門時，外頭廊下已經沒人了，隻有拐角處一個小傭人在擦花架。看見她出來，小傭人趕緊低頭，手上的抹布都攥緊了。
顧南歌沒問。
這時候直接問，什麼都問不出來。
她照常回了後院，陪老夫人喝完藥，又在廚房交代了晚上的忌口。直到吃過晚飯，她才像是隨口閒聊似的，去找了張媽。
張媽正坐在小凳上擇菜，見她來，忙起身。
“三少奶奶，您怎麼過來了。”
“沒什麼事。”顧南歌蹲下去，幫她把菜葉撥開，“就想問問，咱們家這陣子前院是不是常有外頭人來。”
張媽一愣。
“來客倒是常有。”
“不是正經走門拜訪那種。”顧南歌抬眼看她，語氣放得很平，“我是說，側門那邊，或者晚上。”
張媽手一抖，菜葉都掉了一把。
顧南歌把那點反應看在眼裡，卻沒追問，隻低頭繼續擇菜。
過了好一會兒，張媽才壓著聲說：“三少奶奶，這種事，您還是少打聽。”
“我不打聽不行。”顧南歌淡聲說，“我現在天天進出書房和後院，有些話自己往耳朵裡鑽。真出了事，我裝不知道，最後也未必摘得乾淨。”
這話一出，張媽臉色都變了。
因為她知道，顧南歌說的是實話。
陸家這幾房鬥歸鬥，可真有外頭的事沾進來，先倒黴的不會隻是一個人。
張媽往外頭看了兩眼，才湊近一點。
“我也不敢說太多。就是有時候大爺晚上出去，不走正門。車也不常用家裡的，偶爾會有人來接。還有前陣子，側院那邊堆過幾回木箱子，說是朋友寄來的洋貨，轉個地方放放。”
“誰在管。”顧南歌問。
張媽抿了抿嘴：“明麵上是大爺。可有幾次賬房那邊來人，又都是二爺的人在接。”
顧南歌心裡一下就沉了幾分。
明白了。
大哥跑線，二哥收口。
一個在前頭碰人，一個在後頭理賬。
難怪她總覺得這兩兄弟不像是一條心，又偏偏在某些時候安靜得過了頭。
她沒再多問張媽。
問多了，反倒把人嚇著。
從廚房出來後，她又找了個機會和老孫搭了兩句話。
老孫是老爺子的司機，嘴比一般下人嚴。可顧南歌這幾天給老爺子調腿，老爺子鬆快，他心裡也有數，態度自然比從前軟。
顧南歌坐上車時，像是隨口道：“京城這邊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我看街麵上查得挺緊。”
老孫先沒接。
過了幾秒，才低聲說：“城郊那邊前陣子抓過一回，說是有人借倉庫倒東西，查得凶。”
“倒什麼。”
老孫看了眼後視鏡，聲音更低了。
“聽說是緊俏貨，也有人說不止。反正不乾淨。”
顧南歌沒再往下問。
可她心裡那根線已經串起來了。
書房外那句“缺貨”，張媽口中的木箱子和側門，老孫提到的城郊倉庫。
再加上大哥夜裡出門，二哥背後收手。
這些東西拚到一塊兒，怎麼看都不像正經買賣。
她靠在車後座，指尖輕輕敲了下膝蓋。
陸家兄弟十有八九和城郊那條見不得光的線有接觸。
這事不小。
真要沾的是倒賣緊俏貨，還能算踩著邊。可要是更深一點，那就不是丟臉麵，是要出大事的。
晚上回房時，陸聽宇剛從前院回來。
他一眼就看出她心裡有事。
“怎麼了。”
顧南歌把門關上，聲音壓低：“我今天在書房外聽見一句話，說那批人最近正好缺貨。”
陸聽宇眉頭一下擰緊了。
顧南歌把從張媽和老孫那裡拚出來的那些，一點點說給他聽。
屋裡越聽越靜。
等她說完，陸聽宇半天沒吭聲，臉色沉得厲害。
“你懷疑大哥二哥跟城郊那條線有關係。”
“嗯。”顧南歌點頭，“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聽宇站在桌邊，手指壓著桌角，力道一點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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